她从小到大,衣服若有一根线头露出来,都会立刻有人处理。
若有人敢让她穿一件破了口子的衣裳出门,那还不如直接要了她的命。
可苏清砚似乎觉得,只要还能穿,就没有必要管。
她忍不住道。
“你这样穿出去,也不嫌丢人。”
苏清砚平静地看着她。
“没人看。”
“……”
段明霜又被噎住。
片刻后,她从阿芷手里抽出针线盒。
“拿去。”
苏清砚没有接。
“做什么?”
“补衣服。”
“你会吗?”
苏清砚顿了顿。
“会。”
段明霜上下打量她。
明显不信。
“你一个船师的女儿,还会女红?”
“会。”
“那你补给我看看。”
苏清砚接过针线。
段明霜原本只是随口一说。
谁知苏清砚当真坐了下来。
她就着船舷边的木墩坐下,将裂开的袖口对齐。
左手按住布料,右手捏着针,针尖穿过布面。
一下。
又一下。
细密而整齐。
海风很大,却好像吹不乱她的手。
她的动作很慢,却慢得极有节奏,像她这个人一样,安静、沉着,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笃定。
段明霜渐渐安静下来。
她站在一旁,看着苏清砚补衣服。
阳光从斜里照过来,落在苏清砚的侧脸上。
她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像落了一层细灰。
鼻梁挺直,唇色淡得几乎没有颜色,像一片被水浸过的樱花瓣。
她忽然发现,苏清砚的手很好看。
修长、干净,指节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