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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天台,是脑子被冻坏的人才会来的地点。
张述桐推开天台的门。
隐隐能听到上课铃响起。
远处的天空阴沉,有沉闷的雷声流转。
十几分钟前那里还是一片晴朗的景象,现在却要下起雨。
此处是离天空最近的地方,天色阴霾一片,灰黑色的云在头顶滚动,如同纷涌而来的潮水。
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是一场大雨的预兆。
张述桐是一个喜欢做规划的人,他今天出门看了天气预报,因此穿了一件厚厚的衣服,哪怕待会淋些雨也无碍。
轰的一声,脸颊上传来刺骨的冷意。
如今正值寒冬,雨水如冰雹般坠下,自然不可能是绵绵的秋雨。
他望着空荡荡的塑胶操场。
突然有些悲伤的情绪从心里涌现。
12月12日星期三。
今天是农历的十月廿九。
宜安葬。
所谓天台,其实是脑子被冻坏的人用以埋葬回忆的地点。
盛夏的旅行
今年的夏天热得可以。
阳光毒辣,如果什么准备都不做,站在室外就会晒掉一层皮,天气预报里早早发了高温预警,所幸市一中有一座体育馆,而体育楼馆里又有一座篮球场。
虽然打篮球仍然会让人出很多汗就是了。
时至下午,阳光依然没有减弱半分,从体育馆的天窗里射下来,被切割成一片片光斑。
光斑之上人影飞驰,一时间全是运动鞋摩擦在橡胶地板的响声,观众席上坐着各个年级的学生,男生们将手扩在嘴边,站起身大喊;女生则三五成群,将冰凉的饮料贴在脸边,窃窃私语。
“那个帅哥是谁,有没有认识的?”
“不知道欸,好面生,应该是高一的学弟?”
“这学期都快过完了我才发现还有一枚隐藏帅哥!”
“拜托拜托,花痴快要溢出来了……”
“谁刚才说人家喉结和锁骨很性感的?”
“要死啊你!”
台上的嬉笑声已经无暇关注了,张述桐只是下蹲、深呼吸,手里的篮球砰砰作响。
电子屏幕上的比分凝固在50:50的数字上,加时赛环节,正是战局最焦灼的时刻。
豆粒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滑落,随着一声哨响,他忽然动了,带球闪躲、突进、他运动神经不算特好,但40分钟下来早已将对手的特征摸个清楚:
这个小子很阴,那个小子喜欢撞人,还有个不惜犯规也要将他弄下场的……高中生的比赛实在称不上正规,无非是喊得热烈,他偶尔会想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了打球,思考的功夫张述桐已经跨至篮筐下,他起身一跃,篮球顺利进框,霎时间观众席上的欢呼升至最高点,篮球落地,他头也不回地收手,撤回中线时跟一路飞奔过来的队友击掌。
其实接下来的结果已经无需关心了。
汗水将球衣打湿,眼睛被蜇得有些疼,他下意识卷起球衣抹了把脸,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腹,于是观众席上又是一阵沸腾,简直比刚才投篮还要激烈,张述桐眼角一抽,无奈将球衣放下。
原本他不会出现在球场上,只是作为替补位在台下看着,可谁让他们的中锋中午吃坏了肚子,在厕所里一去不回。
这是高一下学期的最后一天,他所在的高一二班和高二的学生打了一场友谊赛,张述桐是后半场出场的,顶着10:30的局面硬生生将劣势拉平,虐得对手死去活来,犯规、撞人、故意激怒自己都是小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张述桐甚至觉得对方啦啦队队长的腿踢得更高了一些,老实说打球真的是小儿科啦,暑假前的最后一天,他本来是想安静坐在台下休息,而不是临危受命,出一身臭汗。
很快大局已定。
一群荷尔蒙无处安放的家伙跑过来,看那架势似乎是把他架起来抛在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