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逼啊兄弟!”
“我靠,刚刚那下扣篮真的酷毙了,原来你还留着大招没放啊!”
“爽了,那个矮个子就是故意的,撞了你好几次,要不是咱们赢了我绝对揍他。”
“行了,你别吹了,人家高二的,要不是述桐绝对出不了这口恶气。”
这些都是班里的同学,有他这一年来认识的新朋友,也不乏点头之交,但此时每一个人都兴高采烈,张述桐谦虚地摆摆手,说我哥们打球才厉害,我跟他学的,实则是不想被他们激动之下来个熊抱。
他心说就算对面手段再狠,还能有我在岛上见过的狠,那可是个徒手拉住摩托车的狠角色,还不是被我解决了。
混乱中也不知道谁把毛巾递上来,他擦汗的功夫,又有一瓶饮料塞进手里,蓝色的宝矿力水瓶上布满水珠,有个女孩问:
“张述桐,今天班里晚上聚餐你来不来?”
张述桐没看清她的脸,婉拒道:
“谢了,但我晚上有约。”
“别这么高冷嘛。”女孩不高兴地撅嘴,原来是他们班的班长。
有好事者起哄:
“我知道,肯定是和那个学姐去吃饭了,我今天中午看到她把述桐喊出去了……”
“真的假的,那个高二的学姐,好像是学生会副会长?”
张述桐无奈道你们别乱传,人家是找我有正事,可他的声音很快被人潮淹没,张述桐随即抓起书包,决定闪人。
“喂,张述桐,你怎么跑了,一会还要颁奖呢!”
身后有人大喊。
张述桐摆摆手,说你让那位拉肚子兄代领吧,他才是中锋,我只是个替补,说完也不管对方听没听清,拎着书包出了体育馆。
他现在很想冲个澡,可体育馆的冲澡间是老师专用的。
一出大门张述桐就叹一口气,他把毛巾盖在脑袋上,眼前空气蒸腾,万物仿佛融化,身后吵闹一片,可身前的校园里却是静悄悄的,当然说安静也不准确,盛夏时节,怎么能少得了聒噪的蝉鸣。
他行走在下午的校园里,一幕幕画面映入眼帘,欧式风格的教学楼、茂盛的景观树、修剪得整齐的苗圃,里面还有转着圈自动喷水的装置、因为家长们不久后会涌入校园,所以行政楼前的喷泉今天没有罢工,而是喋喋不休地撒着水。
这就是市里最大的高中的样子了,比小岛上那座英才中学不知道奢华了多少倍,可看久了也没什么新奇的。
张述桐蹭了会喷泉,感受着水雾一点点扬洒在脸上,身体逐渐冷却,他看了眼时间,距离放学还有半个小时,当务之急是找个去处打发时间。
去图书馆好了。
2014年7月4日。
距离那个冬天结束已有一年半的时间,可张述桐总会觉得它还没有远去。
初中毕业后他还是来了市里上学。
还是从前的那所学校,所以他看到气派的校园不会觉得多么惊讶,只是有点感慨地打量着这一切,把喷泉喷水的日期琢磨出个规律,心想自己兜兜转转了一圈还是回到了这里。
张述桐时常觉得自己提前过上了归隐生活,这里没有凶杀案、没有阴谋、没有小岛也没有满眼的雪,只有普普通通的高中生活,他不再是那个放了学蹬上车子就跑的少年人,因为高中多了晚自习,哪有什么课余活动。
他现在“金盆洗手”了,不过这个词太难听,还是称作收手不干比较好。
最大的娱乐活动就是打球,他从前对这项运动不怎么感兴趣,后来发现是岛上条件太差,连个像样的球场都没有,差点埋没了自己的天赋……好吧,只是开个玩笑。
是因为高中校园的最刺激的活动只有打球。
张述桐现在是住校生,他逐渐融入群体生活,四人间的宿舍每天晚上热闹无比,那个岛上的九十平米的员工宿舍也离他远去了,张述桐还没适应卧室的床,就从小岛上的“家”里搬了出来。
那个骑着摩托在岛上乱跑的自己仿佛就在昨天,可天知道他现在连自行车都不骑了,雪崩过后他留下一个莫名其妙的后遗症,一旦摸车子就会手抖,只要是两轮的都会如此,所以自己那辆后座装了尾箱的自行车也被送进储藏室吃灰,全靠两条腿活动。
有时有同学很惊讶地问他,你篮球打得这么好怎么车都不会骑,不应该啊。
张述桐只好笑笑,说没有姑娘可带,所以没打算学车。
他对摩托车其实没有多大的执念,反正市里的交通很方便,有出租有公交有地铁,他偶尔趁周末坐车去市中心看看,那里有座很小的水族馆,他在玻璃的隧道中抬头望着各种鱼儿,权当过了把钓鱼瘾。
他还喜欢吃水族馆外的叉烧包,那家店用的馅料很是奇特,又甜又咸,让张述桐想起来岛上的包子。
那个卖包子的阿姨跟着儿子去了外地,古怪的包子从此绝迹。
总之,他现在是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了,成绩排在上游,每天过着上学放学的生活,在课堂上好好听课,在课堂外看书打球,当然很枯燥,但人就是要学会从按部就班的生活中寻找别样的乐趣,张述桐一直很擅长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