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骁豹至今没给女儿一个明确的身份,这说出去,未免不光彩。
不过尽管如此,看到一年的月例钱竟有这么多,还是把他惊住了。
于慧儿察颜观色,抿嘴一笑:「当然啦,就算是姨娘的份例,两年的月例银子也没这么多。
可,晚辈给萧姨准备的,可不是姨娘的月例,而是正室的月例。」
萧修诧然抬头,看向于慧儿。
于慧儿慢条斯理地道:「萧姨如今虽还没个名分,可实际上,不管是我三叔、还是绾绾,心里都是把萧姨视作正室的————」
「此言当真?」萧修一下子站了起来,激动得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于慧儿一见,忙也站了起来,认真地道:「自是当真。
其实,我三叔对萧姨既敬且爱,之所以始终没有办个正式的成亲仪式,给萧姨一个正
室的身份,就是顾忌著绾绾。
您也知道,我三婶儿是生绾绾难产而过世的,我三叔一直觉得是他没有照顾好三婶、
对绾绾一直心怀愧疚。
他怕正式举行婚礼,纳萧姨为继室,会伤了绾绾的心。
孰不知,绾绾对萧姨也是十分尊重,一直希望三房能有一位当家主母,这家才算完整。」
说到这里,于慧儿幽幽一叹:「只是,这父女俩的脾气,前辈您也是知道的,这些想法都藏在心里,就是不会说出来。」
于慧儿向萧修深深一望,道:「晚辈琢磨著,等我三叔父女自己开窍,可不知要到什么时候。
长辈的姻缘,本不该我这晚辈操心,不过,晚辈可以从绾绾那儿著手。
绾绾很听晚辈的话,三叔呢,又很听绾绾的话,只要我说服绾绾去劝三叔,三叔一定能给萧姨一个名份。」
萧修听到这里,激动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打几趟拳脚已经不足以抒发胸臆了,他想舞剑————
不,他想提一口长刀,重回扮「一刀仙」的日子,杀一个痛痛快快,方才酣畅淋漓。
「这————这,于女郎,你————真的可以办成此事吗?」
天可怜见,萧修如今传承有继,生活安稳且体面,唯一的心病,就是自己的女儿不明不白地跟著于骁豹。
如果这件事能够解决,他最大的心病便彻底解决了。
于慧儿嫣然道:「前辈放心,此事包在晚辈身上。」
「这,这,于女郎若真能促成其事,老夫————老夫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你的大恩!
你要什么?你要什么,你说,只要老夫做得到,无有不应!」
于慧儿浅浅一笑,嫣然道:「萧公不必言谢。我与绾绾乃是姊妹。
二房败落时,若非绾绾救我,安有晚辈命在?若非绾绾收留,晚辈何处栖身?
绾绾的事,就是晚辈的事,何足言谢。」
「好,好!」萧修激动得手足无措:「绾绾那孩子从小在男人堆里长大,性情粗犷,亏得你替她用心,有你帮她,是那孩子的福气呀。」
「前辈过奖了。」
于慧儿羞涩地一笑,转而神色一黯,幽幽一叹。
萧修紧张地道:「怎么,于女郎可是有什么为难处?」
于慧儿忙摇摇头:「关于萧姨的事,前辈放心,包在晚辈身上了。
只是————,绾绾来信给我,说要嫁给杨总戎了。绾绾是我三叔的女儿,即便不能做正室,必然也是别室,单辟一处宅院居住。
我一个孀居的小妇人,以后若还寄住在妹妹和妹婿府上,恐怕流言蜚语要淹死人了。」
说到这里,她从袖中摸出一方手帕,轻轻蘸了蘸眼角的湿意,声音里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