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下,杨灿渐渐向山东高门靠拢。
一旦这种倾斜失去平衡,那就会影响到他们的利益。
但是,如今婚礼仪式上的这些平衡,实际上也映射著这位杨府未来女主人的立场和态度。
她能注意到兼顾陇上和关中诸豪的利益,而不是唯山东高门一家独大,那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当然,这只是面上功夫,今后她具体怎么做,还有待观察。
可是,如果她连面上功夫都不做,那岂不更加糟糕?
四方宾客依序进入,分列青庐两侧,杨灿摩下之文武、各部族首领代表、山东高门、
关陇士族代表、九姓商帮代表、索家、独孤家、罗家的代表等等。
小阀主和索缠枝也来参加杨灿的婚礼,于康稷虽然是杨灿的主公,但杨灿又是干康稷的仲父,今日杨灿成婚,新郎最大,于康稷也只和尉迟沙伽,以及杨灿的二十八义子女们站在一起。
只不过,青庐内容不下那么多观礼的人,他们之中,只有于康稷、尉迟沙伽和杨笑三人作为观礼代表,进入青庐之内。
乐工退至庐外,丝竹暂停,只留铜磬,等著礼官李凌霄唱赞。
杨灿先入青庐,按照司仪指挥,于东侧站定,片刻后,胭脂、朱砂和崔临照从青州带来的另外两名侍女,四方簇拥崔临照缓步而入。
崔临照依旧手持却扇,半掩著容颜,裙裾曳地,珠玉叮当,行步袅袅稳重,不疾不徐,和杨灿面面相对,在西侧站定。
李凌霄换了一身曲裾深衣,手执木简,高声唱礼,声在青庐之内回荡:「一拜天地。」
杨灿和崔临照同时躬身,向青庐外天穹下拜,敬天地阴阳,祈山河庇佑。
「二拜高堂。」
杨灿这边并无在世的长辈,已经预设了父母的牌位。
这牌位可不是瞎编的,是弘农杨氏认真考据后,正式录于族谱中————,好吧,还是瞎编的。
杨劭代表杨氏一族,立于香案一侧,与杨灿父母牌位一同接受新婚夫妇的跪拜。
接著,夫妇二人又遥向东方跪拜,这是遥拜崔氏宗祠,遥谢父母养育之恩。
「夫妻交拜。」
杨灿和崔临照面面相对,崔临照仍旧以却扇遮著面孔,四目一碰,似含万语千言。
二人齐齐拜了下去,这一拜,便是礼定终身,弘农杨氏和青州崔氏从此血脉相连。
拜礼既毕,李凌霄唱喏一声,崔临照这才将却扇缓缓移开,露出容颜。
牛油巨烛之下,纤毫毕现,那张容颜,知性、端庄、雍容、妩媚,眉似远山,秋水湛湛,被烛火一映,吹弹得破的脸颊上更添一抹薄红,说不出的动人。
庐内宾客有许多此前并不曾见过这位杨家大妇,此刻才得见真颜,片刻之后,才响起一阵嗡然赞叹之声。
新郎新娘,真一对璧人也。
侍女捧来一对卺杯,乃是用一个瓠瓜剖为两半,以红丝连系著两瓢,内盛清酒。
杨灿与崔临照各取一瓢,两瓢仍以红线相牵,面面相对,眉眼含情,先各饮半盏清酒,再交换瓢盏,饮尽余下琼浆。
瓠本一物,分而为二,合卺之后复归一体,寓意著夫妻二人从此同甘共苦,祸福与共。
饮罢,侍女将两瓢接过,合为一个整体,用红线缠紧,此物是要妥善收存的。
趁著二人饮合卺酒,李凌霄悄悄看了看袖筒里藏著的提示他流程的小纸条。
待见二人已经饮了合卺酒,便再度唱喏:「行结发礼
胭脂取来一口银剪刀,取杨灿耳后一缕黑发,再剪崔临照耳后一缕青丝,朱砂将两缕发丝合在一起,也以红绳束起,收入锦囊。
崔临照心中一甜,双手将锦囊接过,系在自己腰间玉带上。
李凌霄暗暗喘了一口大气:「合卺礼成,新妇入帐。」
胭脂和朱砂扶著崔临照,款款走入青庐后帐暂歇、更衣,此处与前帐自有帷幔隔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