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李秀宁出身名门、一身傲骨,绝不成为一件任人摆布的礼品!
天水河泛舟宴集落幕,满座宾朋尽欢散去时,已天近黄昏。
杨灿逐一辞别各方使者、士族权贵,回到依旧披红挂彩的总戎府时,暮色已然漫过了整座府邸,灯火一片通明。
杨灿在花厅里见到了崔临照,一见夫君,崔临照忙起身相迎,昨夜洞房温存的旖旎光景骤然翻涌心头,耳尖还是难免微热,有些掩不住的羞怯。
杨灿绽开笑颜,上前握住她微凉的柔荑,指腹轻蹭著她细腻的手背,亲昵地携手走到榻边并肩坐下。
「今日府中诸事,可还顺利?」
崔临照柔声道:「府中上下,都妥贴得很。青梅诸女,做事一向尽心,也无需我太过操心,夫君不用挂怀。」
杨灿替她理了理鬓边一缕青丝,笑道:「你本天下才女,胸藏丘壑、才情卓绝,我怎舍得委屈你,终日困在内宅琐务之中。
这些井臼脂粉的事情,四梅都能料理,你若不愿理会,尽可托付给她们。」
若是旁人,丈夫这般劝她放权给几个妾室,难免要起疑心。
但以崔临照的气度和自信,自然不会这么想。
闻弦音而知雅意,她听出夫君不只是关心她,更是另有寄予,不禁嫣然一笑。
「外间征伐沙场、盟会博弈,自是夫君执掌乾坤,妾当恪守内外之分,不能越矩的。
只是官有等差。一县佐吏,掌簿籍、理讼事,安一方乡野;一国宰辅,定纲纪、衡利弊,镇四海邦国。
寻常一家主妇,只需操持井臼、打理衣食,守一室安稳足矣。
钟鸣鼎食之家的主母,便当察宗族情势、衡内外利弊,为夫君安定后宅根本,此间分寸,妾身明白。」
「明日,妾身会亲自制定各方贺客的程仪,这各方人脉势力,无论眼下还是日后,于
夫君都是有大用的,不可轻慢疏忽了,无意间便得罪人。
说到这里,嗅到杨灿身上淡淡酒气,崔临照便道:「对了,夫君今日与各方贺客同游天水湖,一切可还顺遂么?」
杨灿听了,就把今日参观天水工坊、天水书院,泛舟游湖间发生的事,择其重要者,对崔临照说了一遍。
崔临照静静听了,若有所思地道:「夫君答得滴水不漏,甚好。
不过,这些事,不仅是他们关心的,夫君也的确需要有所绸缪了。」
她抬眼看向杨灿,认真地问道:「此番对阵慕容阀,夫君以为,慕容阀是败,还是亡?」
杨灿沉吟片刻,道:「若仅败之,非我所愿。但若亡之,亦非我所愿。」
崔临照听了微微一讶,然后眼中便亮起一抹欣然,向他嫣然一笑,眉眼弯弯。
「夫君果然是身怀大智慧的人。妾身也以为,名实分离,才是目下良策,不必太早展露峥嵘。那么夫君可已有了考虑?」
杨灿轻轻揽住她纤细的腰肢,说道:「更具体的打算,还没有,要看打成什么样子。
如果此战能彻底征服慕容阀,实权是一定要拿过来的,但名义上的事暂且不做大的变动,树大招风啊。」
杨灿道:「我不打算废了慕容氏,但也不能保留慕容氏,更不宜把慕容氏的领土直接划归于阀治下。」
杨灿爱极了崔临照看似纤弱,却瘦不露骨、弹性十足的肌肤,忍不住又摩挲起来。
「只是如何不让外界坐实我们吞并慕容阀的口实,又能名正言顺地攫其军政实权,眼下我还没有筹得周全的计划。」
崔临照被他搞得腰间细痒,未免有些好笑。
但郎君如此迷恋她的身子,心中又自欢喜。
她扭了扭腰,方才道:「那夫君以为,何时能让慕容阀俯首?」
杨灿自信起来:「我准备如此充分,想来快则入夏,慢则入秋,必能兵驻饮汗城,大事可成。」
「这么快?那真要早早绸缪了。」
崔临照认真起来,细细思索一阵,道:「留慕容氏为傀儡,保留对外的那层体面。
那么,内里必须掌握的,就是三样权柄了。兵、粮、吏。」
杨灿停了手上的蠢动,想了一想,道:「娘子细细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