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临照嗔道:「夫君惯会偷懒,这还需要细说吗?
兵权,自然是要拿过来的,如何安排其原有精锐,如何打散其原有编制,自然不必妾身多说。
军械、甲仗的管理和发放,自然也要收上来。
至于粮,那就是财了。这一点也无需妾身多说,想必东顺操办,更加滴水不漏。
其三便是官吏的任免考核,这一点,夫君当然也要收上来。」
说到这里,崔临照笑盈盈地看向杨灿:「只是还须解决一件事,于氏这块招牌,眼下不能摘,可夫君不能以于氏家臣的身份,接掌这些权柄————」
杨灿摇头道:「不,于氏这块招牌,不止眼下不能摘,以后,我也不打算摘。」
崔临照顿时一怔,讶然道:「往后也不摘?」
「不摘。」
杨灿看著佳人,说道:「当然,这并不意味著,我会永远屈居人下、永远保持一个于阀家臣的身份。
不过,我的志向,可不止于一阀一地,所以,我又何必执著于一阀一地?」
这回,崔临照思索了良久,然后挣开了杨灿的怀抱,满眼赞叹地看著他。
「原来如此。那眼下正好可以借慕容之事,为夫君做一场预演。」
「此话怎讲?」
崔临照道:「夫君现在不能脱离于氏,又不想取而代之,还要掌控慕容氏,那就得另成一套体系,跳出门阀桎梏。」
「夫君征服慕容氏之后,可暗中授意慕容氏故地之人主动上书请命,以乱世孤危、一阀难存为由,恳请罢世袭阀主之制,新设镇抚公府。
并与于阀共同推举夫君为总领————,还是叫总镇抚吧,听著更威风,总领两阀内外军政。
上邽简称邽,饮汗城故名丽子园,这总镇抚便可称为邽丽总镇抚。」
杨灿捏著下巴想了想,道:「此计可行,只是邽丽总镇抚就算了,日后总不能多了一地,便加一个名字上去,频繁改动吧?」
崔临照眸中含笑,道:「那————就叫河陇总镇抚?」
杨灿神色微微一顿,迟疑道:「这————会不会又太大了?」
崔临照俏巧地拍了他一眼,娇笑道:「河陇间,一隅之地可称河陇,整片河陇亦称河陇,有什么不可以的?」
杨灿笑道:「好,那就叫河陇总镇抚。哈哈,就只怕天下没有那么多瞎子,还是会看出,我是借总镇之名,行兼并之实。」
崔临照嫣然道:「那又如何?名嘛,就是摆给天下人看的;权握在自己手里就好啦。」
杨灿点了点头:「不错,汉末三国,天下诸侯谁不知曹孟德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实权尽在曹氏。
可这块招牌,依旧有用。大家心知肚明」和公开的法理、名份、道义」不曾触犯,那是两回事。」
崔临照轻笑道:「正是如此!」
杨灿心头大畅,一俯身,一个公主抱,就把崔临照轻盈的身子抱了起来:「阿沅,真是我的贤内助啊。」
崔临照顿时花容失色,慌张地道:「夫君,妾身尚未沐浴呢。」
杨灿道:「无妨,同浴,同浴。」
崔临照小手抓著他的衣襟,央求道:「妾初为人妇,实在无力承受。夫君若是难耐,不如去寻青梅她们吧。」
杨灿抱著她一路走,低头看她,笑道:「新妇回门,也得三天之后呢。
你家远在青州,咱又回不了门,那这头三日,为夫便只留给你。」
「郎君大可不必!哎呀,那————那请夫君应允,召贴身丫头相助————」
杨灿一路走,一路笑道:「再说,再说吧,你若真个不支,为夫自有手段教你。」
崔临照惊喜道:「什么手段?」
杨灿哈哈笑著,抱著她迈步进了浴房:「不急,不急,我现在说给你听,你印象不深————」
夜色沉沉,墨色穹顶般笼罩著整座叠嶂城,山间灯火次第熄灭,只剩下城头零星灯火摇曳,街巷间寂寥无声。
李阀府邸深处,一道纤细的身影趁著沉沉暗夜,悄然收拾妥当,走出了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