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曹参军牛有德也连声附和。
府长史东顺则谨慎地道:「老朽也同意一劳永逸之策,但不宜操之过急。
慕容氏治理该地数百年,纵然其近年失德、民心离散,可也不代表,当地民意,便马上认可了于阀。
尤其是,几百年来,慕容阀一直高高在上,如今双方易势,只怕百姓多有不服,只是畏我兵威,不敢说出来罢了。」
杨浦缓缓点头道:「不错,此举宜缓不易急,若骤然强推改制、尽抹旧迹,只怕会激化民情,滋生抵触,反倒容易产生动乱,那未免得不偿失。」
徐汇也道:「况且,慕容二房、三房、五房已然归降,那就得妥善安置,天下人,都在看著呢。」
一时间,堂上众人没有不赞成彻底抹去慕容痕迹的,不过,有些人认为该趁著大胜,一举改变口而另外一些人,则认为该缓缓行之,不宜一步到位。
双方辩论正酣,一名侍卫快步上堂,抱拳禀报导:「启禀总戎,李阀大公子李秀岑求见!」
堂上议论声骤然一停,众人都把目光投向杨灿。
杨灿道:「李大公子此来,是为了归顺一事。
李阀如今内乱不休,李阀主自知无力回天,愿意归附。
他愿意放弃阀主之位、废除李阀旧制,只求保留一隅之地,与境内四大部落并列,分治旧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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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灿道:「如今的李阀,已不足为惧。李阀是被四大部落推翻的,彼此间水火不容,有他们在,其实更便于制衡四大部落。」
军祭酒徐汇点头道:「总戎高见!
党氏、雷氏、荔非氏、弥姐氏,山中野人也。
这等人素来畏威而不怀德,桀骜难驯、反复无常。
总戎当初扶持四大部落,就是为了避免一家独大。
如今李氏已不足为惧,正好可以用来牵制四部,稳控山中局势。」
「徐祭酒所言,正是我心中所想。」
杨灿微笑道:「所以,我已应允李氏归降,且提出了一些安置方案,此刻李大公子来见,想是已经和家族有所商议了。」
说罢,杨灿对那侍卫道:「请李大公子进来吧。」
陇右古道,一老、一少,一辆独轮车。
老者名叫胡雏,是个满面风霜的老胡叟,半白的须发,眼窝深陷,颌下一绺山羊胡子。
他是走四方的一个幻师,也就是后世所说的变戏法儿的。
什么吞刀吐火、肢解身体、调换牛马首级等等,仗一身幻术戏法谋生。
推著独轮车的,是他的小徒弟阿火,十二三岁年纪,是个小胡人,生得极是俊俏,浅麦色的肌肤。
独轮车上装著他们变戏法儿的各种刀具,但仔细看,那车上竟还蜷缩著一个少女。
少女正是李秀宁,她逃出山的时候,干粮吃光了,伪装也没了,衣衫破烂得像个乞丐。
眼看要走出大山了,李秀宁一时兴奋,失了警惕,结果乐极生悲,被一条毒蛇咬了。
待她逃出山口,便昏倒在路边,被胡雏和阿火师徒救了。
胡雏走南闯北的一个江湖人,对于治疗蛇毒还是有些办法的,便把她救了下来。
只是,余毒未清,此时她还没醒。
阿火推著独轮车尚还轻松,上边再多了个人就比较辛苦了。
阿火忍不住打趣师父道:「师父,你救人也就罢了,为何还把她捎上了,难不成你想给我找个
师娘。」
胡雏吹胡子瞪眼地骂道:「放屁!老子有你就够了,找什么师娘,我是想收她做徒弟。」
阿火一听,不情愿地道:「师父,咱们这日子都要过不下去了,再添一张嘴,有必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