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明没说话。
徐静知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把拖把放了下去,他轻咳了一声,“你怎么在这?我还以为公司里进贼了呢。”
宿明转过脸,继续看笔记本。
徐静知走过去,瞥见笔记本上面的合同。
宿明在给他审合同。
徐静知双手插兜,心里说不出的别扭,“谁让你来的?”
宿明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常听着要哑,语气挺平静,“我自己。”
徐静知还不依不饶,“合同哪来的?这可是内部机密,我看周诚是真不想干了。”
他说着,眼神余光一直瞥宿明的侧脸,宿明这人长得就一副六亲不认的冷酷样,脸上棱角就没一道柔和的,可徐静知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可怜,比今天在会所遇到的那个小男孩可怜多了,他憋着劲才没去摸宿明的脸。
宿明:“不怪周助,他不知道。”
徐静知:“不知道什么?”
宿明低下头继续看合同。
徐静知站宿明身后,脑子里反反复复提醒自己,是宿明不对,别服软。
合同还有两页,宿明看完,得出结论,“张律水平很高。”
徐静知心说废话,难道全世界就你一个好律师?
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来,含糊道:“还行吧,对得起价钱。”
两天没见,张嘴全是公事,徐静知用力抿了下唇。
宿明删除合同,把笔记本合上,收进公文包。
徐静知往后退一步,让出地方。
椅子向后推出一阵响声,宿明提着公文包站起身,又把椅子原样推回去。
徐静知站在旁边,两手插兜,低着头,鞋尖磨着地毯上的花纹。
宿明站着,影子拉长了笼罩着徐静知。
谁也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宿明问:“什么时候回家?”
一句话差点没让徐静知破功,胸膛里酸甜苦辣咸,全齐了。
徐静知低着头,他不看宿明,怕看了就心软,冷淡道:“你冷静下来了?”
宿明不说话。
徐静知习惯了宿明的沉默,因为他觉得他能读懂。
现在徐静知发现自己还是太自以为是了,一个人心里想什么,另一个人怎么可能全知道?
徐静知抬头,对上宿明的眼睛,稳住心神,“房子怎么回事?”
宿明还是不说话。
徐静知头抬得更高,气势汹汹,审问似的,“钱呢?”
宿明看着徐静知沉默了很久。
时间长得徐静知心都提了起来,万一是他自作多情,徐静知脸上温度上来了。
“卡在客厅花瓶下面。”
过了好一会儿,徐静知嘴唇动了动,“知道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