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我联想到半月前,女帝在御书房对我的那番敲打——“艾科可能会比你快”。
当时,我只觉得屈辱,觉得女帝偏爱那等小人,不识真才。
可如今想来,那话中的深意,似乎远不止于此。
她言语中的“快”,难道真的只是速度上的比较?她是在告诉我,在成为她枕边人的这条路上,艾科有着我无法企及的优势?
优势……吗?
我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了窗外,远方的宫墙巍峨,却掩不住我内心的迷茫。
艾科。
那个当着我的面,对着女帝翻白眼的男人。
那个当着我的面,在女帝怀中酣然入睡的男人。
那个在御书房,对着女帝满嘴胡言,却依然能让女帝对他不发雷霆的男人。
甚至,还有昨晚。
昨天下午,女帝对我进行了一场“非正式”的召见。她并未明言,只是提起了关于“齿边”的构想。
那是我从未听闻过的,一个彻底颠覆了我对治国理念认知的词汇。
艾科那家伙,竟然提出要用“齿边”来解决货币流通的问题!
但当女帝说着说艾科想到的的时候。
我哑口无言,不敢相信。“齿边”之策,是一种全新的思维方式,一种能够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的创新之举。
我,柳扶风,十年寒窗,饱读诗书,自认才华冠绝同辈。可面完全无法想出艾科提出的“齿边”,策略。
更让我感到无力的是,艾科与女帝之间,那种超越了理性,超越了身份的……情意。
半月前,女帝告诉我,艾科会比我快。
我当时只道是她被情色蒙蔽了双眼。
可昨日亲身经历“齿边”之问,再联系今日传出的“寝宫风波”,我的心,彻底乱了。
我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迷茫。我开始怀疑,我所坚守的一切,我的才华,我的学识,在女帝面前,是否真的那么重要?
就在我心神俱疲,几乎要将手中的笔折断时,一个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我抬起头,看到了一个熟悉而又威严的身影。
“父亲。”
【柳才明】
我穿过翰林院悠长的回廊,空气中那股特有的书卷气,似乎也无法驱散我心头近日笼罩的阴霾。
自从半月前,陛下在御书房敲打了扶风之后,这个往日意气风发的儿子,便像霜打的茄子一般,蔫儿了下来。
他将自己关在翰林院,埋首故纸堆中,看似勤勉,实则我能看出他眼底深处那份挥之不去的迷茫。
特别是昨晚。
昨晚从宫中传出的那几声尖锐的怒吼,以及紧随其后的“不许追”的命令,在整个京城激起了轩然大波。
虽然陛下将此事压得极严,对外宣称是寝宫内侍犯错被责罚,但那些嗅觉敏锐的朝臣,谁不知道这背后,是承趣郎艾科在“作死”了?
更要命的是,昨日下午,陛下还曾召见扶风,提及了那个闻所未闻的“齿边”之策。
虽无明言,但我已能窥见陛下对艾科的包容,以及对扶风的考校与敲打。
我的儿子,他太骄傲了。
从小顺风顺水,才华横溢,他以为只要有才华,便能平步青云,成为帝王肱骨。
可他忘了,在这深宫之中,帝王之心的深不可测,以及人心的复杂多变。
他现在定然是想不通,为何一个粗鄙不堪的承趣郎,竟能挑动陛下情绪,甚至让陛下为了他而打破常规,发出那等……尖锐的声响。
他一定以为,艾科在感情上,比他更胜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