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仅仅是一滞。
白色的雾气还未退散,黑色的海水已然冲破雾气开始继续快速蔓延。
张飞继续沉身,准备继续挥矛。
就在这时,第一道狭长的金色刀芒劈向了海面。
海面的雾气直接被刀芒劈散大半,露出了一道更加狭长,深可见地的沟壑。海中的黑色似是在刻意避开这道刀光般迅速退散着。
张飞转头望去,就看到了自己旁边那艘船上,还保持着挥刀动作的关羽。
张飞有些不服得哼了一声。而后再次挥矛。
中心楼船上,刘备见状内心稍安。
‘看来问题不大。就是不知道那黑水是哪冒出来的,什么时候能流完。’
刘备不再关注那边,而是继续看向了‘韦伯’。然后,他就感觉到了不妙。
因为,‘韦伯’的额头竟然浮现了冷汗。虽然心里明明没冒起那种生死危机感,但刘备还是下意识觉得要出什么大事了。
而此时,‘韦伯’的内景空间中。一张灰黑的画面正在他面前展现着。
然而,这道画面却不是他想看到的现在与未来,而是。。。过去。
……
画面中,自己正身处在一条白色长龙之中,那是帝王的送葬队。自洛阳而出,绵延数十里。
密密麻麻的百姓围在道路两旁啜泣目送着。一个孩子似是感受到这种气氛,想要嚎啕而哭,却立刻被他身后的妇人捂住了嘴。
妇人安静啜泣着,对那个孩子小声道。
“孩子,别出声,千万别惊扰了那位安眠。他为我们做了太多,现在,他累了,他只是要睡一觉而已。”
队伍静默得前行着,没有震天的哀乐,没有喧哗的哭喊,只有无数双军靴踏在黄土上发出的、沉闷而整齐的“沙沙”声。
自己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前方那辆由太仆亲自驾驭、载着梓宫的庞大丧车。
那辆车上,绘着日月鸟龟的图腾,象征着先帝在另一个世界的无上威仪。
而在丧车之前,是手擎铭旌、高举挽联的仪仗执事。巨大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那位皇帝一生的赫赫武功与无上尊荣。
虽是他的故事,那些绣画中却没有一张是仅有他一人的。自己的目光在看到那张两人在一处草庐下,对着桌案上的地图畅聊的画面时,眼眶不自觉的也开始湿润而后迅速被自己拂去。
不久后,两个小队伍从这个长龙中分出,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而自己则跟随着那位皇帝来到了一处巨大的陵殿前。
殿宇以青石砌成,古朴而庄严,殿内供奉着先帝的神主牌位。石殿之南,是悬挂巨钟的钟虡,铜铸的猛兽托着横梁,在风中静默如铁。
"灵车——进!"
太常的唱喝声划破长空。
三百名挽夫齐声低吼,白绳绷得笔直,那辆绘着日月龙虎的庞大丧车,在白绳的牵引下,缓缓驶向陵墓的斜坡墓道。
自己跪伏在道路最前侧,眼睁睁看着那辆承载着一个注定成为传说的辉煌时代的梓宫,一寸一寸地没入墓道深处的黑暗之中。
墓道两侧,白甲军队分列而立,手执长戟,目光如炬。他们的身影在暮色中化作一尊尊不动的雕像,仿佛要将这最后的威仪,永远钉入这片黄土。
"奉——梓宫——入地宫!"
司徒的声音从墓道深处传来,低沉而悠长。
自己伏在地上,听着那沉闷的摩擦声渐渐落下,看着那沉重的石门在黑暗中缓缓合拢。
"皇帝——拜!"
新帝身着粗麻丧服,在太常的引导下,走到石殿前的赠位。他捧起一尺四寸的玉珪与三色丝帛,三拜之后,将其投入棺前的礼器之中。
"赠礼——成!"
自己抬起头,看到新帝的眼眶通红,却没让一滴泪落下。
自己走上前,拍了拍新帝的肩膀。
“先帝已归,天下已定,陛下尚需勉励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