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又有其他礼官走上前准备继续进行之后的礼祀。
就在这时,天,突然黑了。
那不是乌云蔽日,也不是黄昏降临,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粘稠的阴暗。原本呼啸的秋风骤然停滞,邙山上的松柏不再摇曳,连那数百名挽夫粗重的喘息声都在这一刻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生生掐断。
自己猛地抬起头,而后瞳孔猛然收缩。
先帝的陵殿上仿佛出现了裂口,无数道扭曲的黑影正从陵殿的上方疯狂地倾泻而出。它们没有实体,却带着比九幽还要刺骨的怨毒与凄厉。愈来愈多,已然开始遮蔽天地。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死寂。几名持长戟的白甲卫士甚至来不及做出防御的姿态,便被黑影穿透了躯体。
他们双目圆睁,直挺挺地倒在青石板上,身体迅速干瘪下去,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的生机。
太常官手中的酒樽砸落在地,醇厚的醴酒溅在石阶上,宛如刺目的鲜血。百官们惊恐万状,原本庄严肃穆的祭礼瞬间化作人间炼狱,人群像没头的苍蝇般疯狂推搡、溃逃。
“护驾——!!”
一大群士兵们很快向自己这边围拢而来。
而这时,那位后主的手死死的攥住了自己手腕。
“丞,丞相这是发生了何事?莫不是我等之为惊扰了列位先皇?”
自己迅速掐诀推算,仅仅轻捻几下后,自己掐诀的手就停了下来。
“哎~,天命啊。
陛下,请放开臣吧。它们都是先皇留下的业障。先帝杀生千万,造就了我大汉的万里江山,却也留下了这千万怨魂的滔天业障。”
听完自己这番话后,后主浑身一僵,手却依旧没放开。
“也就是说,这是朕的天命?唯有承受这些,朕才能真的做到「天命所归」?”
“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
以普遍理性而论,应当如此。”
“这。。。”
后主的身躯再次猛地一震。
他看着不远处那些因恐惧而方寸大乱的臣子,看着那些被怨魂吞噬的士卫。
下一秒,他缓缓松开了紧抓着自己胳膊的双手。
“罢了,朕……受之。”
听到后主的这句话许多侍卫和大臣都钦佩和恭贺起来。
“陛下圣明!”
“受国之垢,方为社稷之主!陛下胸襟,远超古之贤君!”
“大汉有幸,得此天命明君!”
后主也是在这番恭维下顿生豪气。
“哈哈哈哈,前人建功,后人承孽。既朕为汉主,此垢、此殃、此漫天业障——朕一身,尽数担之!!”
无数臣子纷纷垂首躬身,拱手恭拜,声浪层层叠叠,压过周遭阴魂呜咽。一众侍卫亦是双目炽热,方才被怨魂黑雾震慑的惶恐尽数褪去,只剩对自家君主极致的钦佩与赤诚。
然而自己却是差点把藏在袖中的羽扇拍在后主脸上,但自己还是忍住了,只是拱着手沉静劝道:
“陛下,还请冷静。如此业障,远超秦皇汉武,根本不是您能承受的。”
“呃。。。。(*⊙~⊙)”后主一噎,但事关自身性命确实容不得他任性。
“咳咳,此事确实还需从长计议,丞相有何见解?快说与朕,或者告诉朕,朕大概能承受多少?”
自己很快在手中掐诀计算,而后答道:
“按照臣的推算,若是能借助龙脉,陛下当可承担近300万亡魂的业障。”
“这么多?!那还怕甚,只管来便是。”
“陛下,据臣了解,先帝所承业障当有数千万。就算上天感念陛下生前之功,有所消减,也不会低于千万之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