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先吓了一跳,赶紧把它按下去。
可她按不住,那念头像水底的葫芦,按下去又浮上来——一个四十岁的男人,老婆不上楼睡,一个人关在屋里,深更半夜……
然后她猛地想到了什么,浑身僵住了。
内裤。
她忽然想起来了——她的内裤。
她每天换下来的内裤,是顺手扔在卫生间洗衣篮里的,第二天早上或者晚上,她妈洗衣服的时候一起收走。
可有一阵子了,她晚上洗澡时换下的那条,第二天早上她自己去晾衣服的时候,收下来叠好,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记得清楚,那天早上她洗内裤——她自己的内裤,都是自己手洗的,她妈洗大件的。
她搓着搓着,觉得手感不对,底裆那块,摸上去有一层干了的、发硬的、粘粘的东西,搓洗的时候滑溜溜的,要搓好一会儿才搓得掉。
她当时以为是自己身体分泌的。
可这会儿她趴在床上,心口突突地跳起来。
她想起来——自己从来不会那样。
她每天洗澡洗得干干净净,换下来的内裤上最多只有一点淡淡的湿意,不会结出那种粘粘的、干硬的东西。
那不是她的。
林娜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脸“腾”地红透了,红得发烫。她坐在黑暗里,想了很久,忽然摸过手机,亮起屏幕,手指抖着在搜索栏里打字。
“……精液是什么味道。”
她盯着屏幕,看着加载,然后一行一行字跳出来:精液,由前列腺液和精囊液组成,正常情况下呈乳白色或淡黄色,带有腥味,或者——淡淡的苦杏仁味。
苦杏仁味。
林娜盯着那四个字,瞳孔慢慢缩紧了。
她记得那个味道。
有一次她搓内裤,搓到那块粘粘的东西的时候,凑近闻了一下——就是一股淡淡的、奇怪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她当时还想了半天,想不起来是什么。
这会儿她知道了,那味道,苦杏仁味。
她僵在黑暗里,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煞白的脸。
她不敢想了。
她不敢往那边想——她爸,晚上,蹲在卫生间里,或者是坐在她床边,拿着她换下来的内裤……
林娜猛地关掉手机,一把把被子拉上来,盖过头顶,把自己整个裹进去,蜷成一团。
黑暗里,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心跳又重又快,像擂鼓一样,砸在耳膜上。
她不敢想,可那些画面不由她控制地往外冒,她爸那张黝黑的、带着皱纹的脸,和她那条浅蓝色的、叠得整整齐齐的内裤,交错着在眼前翻。
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被子裹得死紧。
窗外静悄悄的,楼上的灯早灭了。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她的眼皮终于沉得快撑不住了,才在那些乱糟糟的念头里,一点一点,慢慢地,睡了过去。
睡着了,眉头也没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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