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言示意全场肃静,可那边繁繁哭的停不下来,一个劲的冲我喊着“汽车!危险!哥哥,回来!”。。。
无奈,甄诺只好抱着死活都要朝我冲过来的小丫头先离开了拍摄现场,不让她看接下来的场景,婉儿和天佑虽然想继续看我拍戏,但还是觉得照顾繁繁的心情更重要,便跟着一起离开了,想尽快让她明白这只是拍戏,不是真的,倒是冉亦白、冬小夜和若雅,担心我和楚缘受伤,交代了甄诺她们几句,自己却并未离开,而是紧张的观望着我的表现,再也没有之前看我被训话时的那种轻松感了。
亲眼看过,她们才知道这场动作戏是真的很危险、很有难度。
“各就各位,准备开拍!”胡言大声喊道:“Action!”
我和楚缘手挽手,镜头虽然不会拍到我们的正脸,也不会收录我们的声音,我俩还是表情丰富的聊着天——不是装样子,而是真的在聊天,臭丫头跟我说,东方送她的生日礼物,是一个亲手做的小挂件,很萌很可爱,然后又抱怨我没让她回北天送东方,害得她错过了东方的生日,原本她想送给东方的生日礼物,也是一个她亲手做的小挂件,现在却还躺在自己床头柜的抽屉里呢。
我正想安慰她,若是担心邮寄到法国可能会丢失,便等冉亦白再回去看东方的时候,让她帮忙带去就是了,便听胡言大声提醒道:“拍戏呢,也别太放松了!集中注意力!”
也对,这可是个危险动作,不能太松弛了,我便吞回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改口道:“待会小心点,别摔伤了自己。”
楚缘不以为意道:“没关系的,我运动神经为零,根本不用演,平常走路都可能左脚绊右脚,你稍微用力推我一下,我就是不想摔都难,还怕摔的不够逼真吗?”
呃。。。怪不得她毫无压力呢,只不过。。。你这是什么优点吗?有什么值得沾沾自喜的?
我忍住没去吐槽她,就听身后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那边的胡言盯着监视器的画面,一个劲的通过耳麦指挥着那开车的工作人员,毕竟是最后一遍的机会了,他尤为的紧张和谨慎,“对,对,加速,就是这个速度,保持住。。。诶?快了,太快了,减速,减速啊!”
胡言最后两声‘减速’,几乎是喊出来的,人也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我要是再察觉不到异常,那才奇怪,更何况我和那个小心眼儿的司机有过互相甩锅的经历,心眼儿其实也不怎么大的我本能的就提防着他几分呢,于是也顾不得这是最后一遍不容有错的拍摄机会,还是不自觉的提前回了头,然而只一眼,我就发现了蹊跷——这辆车不对啊!
和张明杰沙之舟之流斗了这么久,我早就养成了处处留心的习惯,不是刻意的,而是下意识的,再说,一场戏拍了这么多遍,即便我再粗心,也不可能到了现在还毫无印象——虽然同样是辆黑色的轿车,但剧组用的那辆,是赞助商提供的奥迪,而此时此刻正朝着我和楚缘撞过来的这辆,车头挂着的,明显是三叉星徽的奔驰标志!
换车了?不可能!赞助商哪能说换就换?!那唯一的解释,便是这辆车根本就不是剧组的!
我不知道这辆车是怎么进入拍摄现场的,但我瞬间就意识到了危险,来不及多想,尽管还有两步才能走到铺好软垫的位置,我却顾不得楚缘可能会受伤,一把便将她推开,同时,我也没像之前演戏那样朝后飞出去,因为我不觉得那辆明显是冲我撞过来的汽车会踩刹车,若是摔在车前,我恐怕只有被碾压的份,于是我反而迎着车的方向,用力向上拔身而起。
我本来是想从车上跳过去的,但我高估了自己的弹跳能力,双脚踢在了果然没有踩刹车,反而是一脚油门踩到底,从我身下疾驰而过的汽车的挡风玻璃上!
强大的惯性将我的身体掀翻,在空中完全失去平衡的我大头朝下的栽向了水泥地面,惹来剧组人员集体一声惊呼,饶是我及时用手臂护住了脑袋,这一下还是差点摔断了我的脖子,疼得我一时爬不起来,戴在头上的假发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冬小夜和若雅几乎同时反应过来,一时之间也顾不上骇得面无血色惊呆当场的冉亦白,两人分工默契,冬小夜冲向我和楚缘,若雅则冲向那辆因为轧到软垫而失去控制撞向停靠在一旁其他车子的奔驰,想要第一时间制伏那个蓄意谋杀我的司机。
是的,那司机一定是蓄意谋杀,否则怎会那么巧?剧情里安排了一个走神的司机来撞‘我’,现实里就真的出现了一个走神的司机撞向我?
冬小夜和若雅第一时间便察觉到这一点,是职业本能使然,大多数人其实都还没意识到这一点,其中就包括冉亦白,冉亦白只当是拍摄事故,回过神来之后当即冲过去揪住导演胡言的衣领就破口大骂:“你是怎么当导演的?事前没有检查过刹车灵不灵吗?居然能出现这种低级的拍摄事故?!”
“是事故,但不是拍摄事故!”反应过来的胡言也是这时候才看清楚,指着那辆撞停的奔驰,急忙吼道:“那不是我们剧组的车,开车的更不可能是我们剧组的工作人员!赶紧抓住那个司机!他是故意撞楚南的!”
冉亦白一惊,可也用不着她继续求证,事实已经给出了答案——撞到了其他车子之后,那辆奔驰车主并没有熄火下车,而是马上倒车,调转了车头,再一次朝着我和楚缘的方向踩下了油门!
若雅扑了个空,只来得及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用铁肘一下砸碎车窗,然而车子已经冲了出去,她双手扒住车窗,跟了几步,即被甩脱,但她已经看清了司机的面容,大声喊道:“是张力!”
其实不用她说,我已经透过碎裂的前挡风玻璃,看到了张力那张熟悉的肥脸,只不过,不再是我熟悉的那一副虚伪的笑脸弥佛的模样,而是说不尽的狰狞扭曲!
见他迷成一条缝的眼睛恶毒的朝离他更近的楚缘瞄过去,无力起身的我对正朝着我跑过来的冬小夜喊道:“救缘缘!”
冬小夜没有犹豫,也来不及犹豫,因为张力的车子已经朝着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楚缘冲了过去,楚缘兀自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愣愣的站在原地,根本没想过要躲,即便想躲,凭她的运动神经,也是躲不开的,更不要说刚才那一下摔在水泥地上,她应该已经受了伤。
幸好冬小夜在关键时刻赶到,一个飞扑,抱着楚缘险险的避过了车头的撞击,且还刚好摔在了软垫上,避免了对楚缘的二次伤害,可我却来不及松口气,因为再次撞空的张力稳住了方向,又冲我辗轧了过来——我浑身的骨头都被摔散了架似的,哪有能力躲闪啊?
就在冉亦白发出的一声无助的尖叫声中,我认命的闭上了眼睛,生命的最后一刻,我脑子里唯一闪过的念头,竟然是。。。花心的男人果然没有好下场啊。
‘砰’的一声巨响,堪称轰天裂地,然而我并没有感觉到预想中那种车轮从身体上辗轧过去的疼痛,是死的太痛快了吗?可我之前身上的那种疼痛感明明还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