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吴乐峰晃了晃受伤的脚丫子,道:“小伤,没事,巧了,伤的是右手和右脚,刚好在一边,碍不着拄拐,而且这次之后,应该就没有麻烦再追着我跑了。。。也别说我这事了,怪闹心的,还是说说戏的事吧——我来找你,主要就是想跟你说,这戏我恐怕是没法帮你继续拍了,我这伤虽然不重,但那被车撞的戏份,肯定是拍不了了,医生说我这脚,至少一个月内是不能沾地了,而且说实话,我也有心理阴影了,即便还能再拍,我恐怕也很难拿出合格的表现了。”
“已经拍完了,不用你再继续拍了啊,”吴乐峰顿时一脸兴奋,下意识的就想坐起来,结果又触痛了伤口,疼的面目扭曲,但很快又笑出了声,道:“我也正想跟你说呢——你拍得太棒了,胡言已经给我看了,那效果,简直无可挑剔,等上了大荧幕,一定能让所有人都拍案叫绝的!”
“拍完了?”哥们有点懵,“我怎么没印象?用的哪一遍?第一遍吗?那确实挺真实的,童非非都被我弄伤了。。。说起来,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先是你腿骨折了,然后是童非非手骨裂了,最后是我脚趾头差点碎了,你们拍戏不是会看黄道吉日吗?就没看出来今天拍戏会有血光之灾?”
吴乐峰不理我的碎碎念,兀自雀跃道:“不是第一遍,是最后一遍,那画面,那真实感,完美!”
“最后一遍?”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说的该不会是我真的被撞飞的那一次吧?”
“就是那次!”吴乐峰拍手叫绝,道:“你把小缘缘推开,然后自己从车顶上跳过去,结果被刮到脚,踢碎了挡风玻璃,整个人被撞飞起来两三米高,身体旋转然后大头朝下栽在地上。。。不管是你,还是小缘缘,那可都是真摔啊,演戏哪演得出来这种效果?胡导说,就用那个镜头了,至于其他戏份,待我能坐上轮椅,再去补拍就可以了。”
呃。。。的确,胡言追求的就是画面的真实感,而我那个镜头,可是货真价实的死里逃生啊,只不过,把那本应该是提供给警方为张力定罪的罪证,搬上大荧幕,真的好吗?再就是。。。
“赞助商提供的是奥迪,撞的我那辆则是奔驰,用那个镜头,合适吗?”我问出了心中疑惑。
吴乐峰却翻了个白眼给我,不答反问道:“你以为胡导为什么死皮赖脸去跟方若愚方大少吃这顿饭啊?他就是想让方大少出面,看能不能换一下赞助商。”
就为了一个镜头?值得吗?对此我表示不能理解,不过当电影上映之后,我终于明白了胡言为何如此执着,盖因就是那么一个镜头,竟被圈里圈外公认为近十年甚至是二十年以来国语电影的最佳动作场景!
当然,没人知道那个镜头里的人是我,我可不想出这个名,外界皆以为是吴乐峰亲自完成的,还以为他就是因为完成这个动作才受了伤,胡言为了宣传效果,并未让他出面澄清,我也乐得成全他们,为此吴乐峰还被国外一些导演误以为是无比敬业的动作演员,接到了不少日、韩甚至是好莱坞的动作片邀约,直接红出了亚洲圈,走向了全世界,搞得我和吴乐峰都哭笑不得。。。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我和吴乐峰又聊了一会儿,便告辞离开了,本想去探望一下那个为了救我而和张力撞车的工作人员,听说他也受了些轻伤,被留院观察了,不想找到病房却扑了个空——原来那个工作人员竟是被方若愚和邢思喆邀请一起去吃饭了,他的英勇事迹得到了方大少和邢思喆的欣赏,那二位要替我向他表示感谢,当然,我还是更愿意相信,那两个人精,是想借此再赚我一份人情。。。
回到楚缘的病房,刚好我们的晚饭也送到了——饭是冉亦白从他们吃饭的酒店订的,甄诺亲自开车送过来的,不过她并未久留,放下饭菜便又赶回去了,毕竟,冉亦白和夏雨时还不熟悉,暂时还离不开她这个调和剂,而之所以是她回来送饭,盖因冉亦白信不过其他人。
我右手裹的像个粽子,只能用不习惯的左手,伺候小题大做、口口声说连胳膊都抬不起来的楚大小姐吃饭,臭丫头在人前不好意思装模作样了,但在我面前,还是一点脸都不要的,各种撒娇耍赖,单纯就是享受被我照顾的感觉。
吃过了晚饭之后,不待我哄她,她就已经昏昏欲睡了,也难怪,天没亮就起床了,折腾了整整一天,又经历了这么一场事故,小姑奶奶身心俱疲,早就熬到极限了。
等楚缘睡熟,我也顾不得自己被她勾搭起来的瞌睡虫,又强撑着精神,去了冬小夜的病房——她手术后的麻药劲应该过了,人应该已经醒了。
安排病房的人很有眼力见,楚缘,冬小夜,若雅,都住在同一层楼,却没有住在同一间病房里,而是每人一个单间,且并不相邻,分别在最两端和最中间,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应该为此松一口气呢,还是应该更紧张了才对,毕竟,没有形成修罗场的原因,是因为所有人包括当事人,心里都清楚我和她们之间存在着的暧昧关系,所以才刻意留出了我与她们单独相处的空间。
楚缘也就罢了,她早上发现了我和若雅的关系,但冬小夜又是怎么知道的呢?为什么她也没有要求同身为医生且还是因为保护我而受伤的若雅住一间病房?我和若雅的关系到底是怎么暴露的啊?
吃饭的时候我试探过楚缘,她并没有告诉冬小夜啊。。。
哥们百思不得其解,所以心情无比忐忑,到了冬小夜的病房门外,一时竟没有勇气推门进去。。。
我在门外踌躇了半天,犹豫是该继续隐瞒呢,还是主动坦白呢——继续隐瞒,我怕冬小夜主动询问,那我还是得被迫坦白,可若主动坦白,万一只是我敏感了,其实冬小夜还不知道我和若雅的关系,那我不是不打自招了吗?退一步再说,她就是察觉到了我和若雅之间有暧昧,那我是只主动坦白我和若雅的关系呢,还是连天佑、婉儿她们也一起交代了啊?
心里正挣扎呢,就听屋里突然响起天佑的说话声,“夜姐你别哭啊,早知道我就不跟你说了,都怪我,对不起,对不起。。。”
天佑不劝还好,这一劝,冬小夜的哭声反而压不住了,我闻声心中又惊又慌——天佑跟冬小夜说了什么,以至于虎姐这么坚强的人,竟哭的泣不成声?!
情急之下,顾不得那么许多,我推门而入,就见吊着一条腿靠坐在床头的冬小夜,眼泪如断线之珠,顺着脸颊一颗颗的滴落,越想忍就越是忍不住的哭声回荡在房间里,让人感到揪心的疼痛,我连忙拄着拐杖跳着脚跑到她床边,一边用衣袖帮她擦眼泪,一边问道:“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哭什么啊?”
冬小夜没有回答我,只是瞪着红肿的眼睛盯着我,我心虚,不自觉的将脸转向了一边,带着点责问的意味望向天佑,天佑则表现的比我还要心虚,将手里还未动过的饭盒放在移动餐桌上,道:“正好你过来了,那你劝夜姐吃饭吧,我不会说话,就不留在这里打扰你俩了,我去看看缘缘。”
说罢,竟是落荒而逃。
这丫头到底跟冬小夜说了什么?该不会是向她坦白了我俩的关系吧?
我心里慌的不行,转回头来,讪笑着问道:“怎么不吃饭呢?”
脑子则飞快运转,想着该如何承认错误,便听冬小夜抽噎了一下,问道:“你觉得我吃得下去吗?”
呃。。。她果然还是知道了吧?
我把心一横,道:“对不起。。。”
“对不起!”却是冬小夜与我同时说道。
我俩皆是一愣,又异口同声道:“你对不起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