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里跑出来的征召兵,结束了一天劳作的镇民,都聚拢了过来。
艾斯特拉像只欢快的蝴蝶,在几个大酒桶和人群间穿梭,收钱、递酒、大声招呼着熟客,脸上洋溢着纯粹的、见钱眼开的满足笑容。
铜币和银币叮当作响地落入钱袋,那个原本干瘪的皮钱袋现在鼓鼓囊囊,沉甸甸地坠在艾斯特拉的腰带上,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悦耳的“哗啦”声。
她时不时掂量一下钱袋的重量,那眯起眼睛、嘴角上扬的模样,简直就是一头睡在金币上的龙。
“看来这几天真是赚了个盆满钵盈啊,小财迷。”马可斯倚在不远处的旅店门框上,看着艾斯特拉忙碌的身影,调侃道。
终于结束了一天疲惫的他,也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松弛。
艾斯特拉刚送走一位客人,闻言回头,得意地拍了拍鼓鼓的钱袋:“那当然!橡木镇的朋友们太捧场了!”
马可斯笑着走过去,自然地接过艾斯特拉手中给另一位客人打酒的陶杯,帮她递了过去。
两人相视而笑,空气中弥漫着轻松愉悦的气息。
训练后的疲惫被收获的喜悦和这份宁静的烟火气冲淡。
夕阳的金辉洒在他们身上,两人随着人流在渐渐喧嚣起来的橡木镇街巷间穿行。
他们不需要谈论商会的任务,不需要警惕暗处的危险,只是分享着一块刚出炉、还带着麦香的粗面包;驻足在飘着水果香气的小摊前,为要不要喝一碗而争论几句;或者只是安静地并肩走着,听着街边孩童的嬉闹、铁匠铺最后几下叮当的打铁声,以及晚风中飘来的、不成调的竖琴小曲。
“感觉真不错。”马可斯深吸了一口混合着食物香气和淡淡牲口气息的空气,轻声说。
如果忽视镇外的流民,那就更好了。
可惜马可斯忽视不了这些。
“嗯?”艾斯特拉正专注地舔着手指上沾到的蜂蜜,闻言抬头,金色的眸子在暮色中亮晶晶的,“什么不错?蜂蜜?还是面包?”
“都很好。”马可斯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笑意更深,“主要是这样的日子,挺不错的。”
艾斯特拉把最后一点蜂蜜舔干净,满足地咂咂嘴:“是吧?虽然地方小了点,但很安逸。不过……”
她话锋一转,拍了拍鼓胀的钱袋,发出沉闷的声响,“钱袋子告诉我们,该继续前进了,帕里城在等着我们,马可斯,我已经休息足够了。”
马可斯点点头,两人在橡木镇已经完成了额外的收获,是该继续前进了。
翌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橡木镇还在沉睡中,旅店后院已经忙碌起来。
马可斯和艾斯特拉动作麻利地检查着行囊和货物。
几只空了大半的酒桶被仔细清洗干净,用稻草和油布固定好,重新捆上驮马的背架。
装满新购入补给品的口袋也塞得满满当当。
“这个绳子要再勒紧一点,不然路上颠簸会松掉的。”艾斯特拉像个经验丰富的车夫,指挥着马可斯调整捆扎的绳结。
“是是是,艾斯特拉老板。”马可斯一边用力勒紧绳索,一边学着阿坎他们的口吻打趣道。
“觉悟很高嘛!”艾斯特拉叉着腰,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像想起什么,补充道,“哎,不过老板还是你来当比较好,我就负责嘴上功夫,多轻松呢。”
两人一边忙碌,一边习惯性地斗着嘴。
旅店老板揉着惺忪睡眼出来,收下了最后一晚的房钱,并塞给他们一小包路上吃的、烤得硬邦邦但很顶饿的粗粮饼干。
“一路顺风,商会的小哥,伶俐的小姑娘。”老板瓮声瓮气地说,“有空再路过,还住我这儿。”
“当然!到时候您的餐食管够就行!”艾斯特拉笑嘻嘻地应道,将饼干塞进马可斯背着的行囊侧袋。
晨光渐渐明亮,驱散了薄雾。
一行人牵着驮马,沿着来时的路,走出了橡木镇低矮的木质栅栏门。
回头望去,小镇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宁静安详,几缕炊烟正慢悠悠地升起,开始了新的一天。
镇口那棵标志性的巨大橡树,在风中轻轻摇曳着枝叶。
“再见啦,橡木镇!”艾斯特拉朝着镇子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手,声音清脆,“谢谢你的蜂蜜酒生意!还有……训练场!”
马可斯也回头望了一眼,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街巷轮廓。
他笑了笑,也轻轻说了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