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火车站的月台上就已经人声鼎沸。
“行了,都别送了,再送下去,车都要开了。”
秦浩把铺盖卷往肩上一甩,冲对面三个人摆了摆手。
余高远、陆则铭和张丽慧的票是回北京的,检票口在另一头。
陆则铭挥着手喊:“那就北京见。”
……
“姜阳到了,到站下车的别坐过站了啊。”
列车员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夏英杰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到了?”
秦浩三人拎着行李下了车。
陈一众的母亲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鬓角的白发比几年前又多了不少。可脸上的气色,却十分红润。
“妈!”陈一众快步迎了上去。
“哎,哎!”吴月娥一把攥住儿子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眼圈一下就红了:“瘦了,在外面肯定没吃好……”
“妈,我挺好的。”
吴月娥这才想起旁边还站着俩人,连忙招手:“小浩,英杰,你们也回来了!走走走,先上家去,妈今天特意割了肉,包饺子!”
夏英杰笑嘻嘻地凑趣:“那可太好了,火车上啃了两顿干馒头,我这肚子早就造反了。”
一行人往公交站走,吴月娥拉着儿子,压低声音道:
“一众,你爸平反了!彻底平反了!”
“还有,你爸调令到了!最高法的调令!调他回最高法工作,下个月就去北京报到!”
夏英杰眼睛“唰”地亮了,凑过来调侃:“可以啊一众,以后咱们在最高法都有人了。”
陈一众却不置可否:“他是他,我是我。”
“再说了。”他顿了顿:“我都准备好出国留学了。”
“出国留学?”夏英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去哪?”
“英国。”
“我说你选修的英语课一节不落呢。”夏英杰咂了咂嘴。
秦浩对此倒是并不惊讶,由于他的出现,陈一众没有进监狱,陈凡不仅没有中风瘫痪,还被调去了最高法。
……
公交车站排着长队。车一来,门还没开稳,人就跟潮水似的往上涌。
秦浩护着吴月娥挤上车,陈一众在下面连推带托,把夏英杰塞了进去,最后自己扒着车门上了车,被挤得双脚离地。
“往里走往里走,中间空着呢,”售票员扯着嗓子喊:“买票的同志把票准备好!”
夏英杰扒着扶手,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有些感慨:“我离开这几年,姜阳好像一点都没变。”
到站下车,一行人各自先回家。
掏出钥匙打开房门,秦浩愣是生出了一种走错屋的错觉。
家还是那个家,家具还是那些家具。
但是未免也太干净了吧?
……
十二点半,门锁“咔哒”一声被人从外面拧动。
一个半大丫头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丫头看见秦浩,整个人僵在门口,一双眼睛瞪得溜圆,迟疑了好几秒,才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哥。”
秦浩冲她笑着点点头:“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