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了票又怎么样?”壮汉把手一挥,唾沫星子喷出老远:“空着也是空着!让孩子坐一下怎么了?”
“我们花了四张票的钱,凭什么让别人坐?”药袋男声音不高,但很执着:“这不是钱的事,孩子路上咳得厉害,大夫说要躺着……”
“你有钱了不起啊?”壮汉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了,整节车厢都听得见:“三个人占四个座!你家孩子是金子打的?我家的孩子屁股上有钉子,坐不得?!”
“你这个人怎么不讲理——”
“我怎么不讲理了?”
两人越吵越凶。壮汉人高马大,往过道里一站,半个过道都堵上了,药袋男气势上矮一头,可护犊子的心是硬的,寸步不让。
旁边的乘客有的劝:“算了算了,出门在外都不容易——”
有的伸着脖子看热闹,小声议论;还有人嫌吵,把帽子往脸上一扣:“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最遭罪的是那个生病的孩子。被吵醒了,在娘怀里哼哼唧唧地哭起来,哭声又细又弱,像小猫叫。
当娘的一边拍一边哄,眼圈红了,抬头看看自己男人,又看看壮汉,一脸的焦急和无奈,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车厢里乱成一锅粥。
……
夏英杰搞明白情况后,立马就起身走了过去,陈一众怕她吃亏,立马跟在后面。
“同志,人家买了四张票,孩子又有病,你就别争了,让孩子躺着休息吧。”
壮汉正吵得火大,一听这话火“腾”地全撒到她头上来了,扭头瞪着夏英杰:“你谁啊?多管闲事!这是我们家的事,用得着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来教训我?”
夏英杰脖子一梗,半点不示弱:“我就是看不惯你欺负人家有病的孩子!”
“欺负?”壮汉冷笑一声,唾沫横飞:“谁欺负谁了?我让我家孩子坐一下空座位,叫欺负?你少在这儿装好人!我看你就是闲的!”
“你说话客气点,”陈一众“腾”地站了起来,一个跨步挡在夏英杰面前。
壮汉斜眼一瞧,嗤笑一声,抬手就是一推:
“我说一个小丫头片子,这么大胆子呢,合着背后有人撑腰啊,滚一边去,少管闲事!”
这一推看似随意,却是壮汉吃膀子力的真实功夫。陈一众压根没防备,身子一歪,整个人踉跄着退了两步。
“一众!”夏英杰急忙去扶:“你怎么打人?”
壮汉不依不饶:“他活该,多管什么闲事……”
秦浩站起身,从陈一众身边绕过去,左手一伸,搭在了壮汉的肩膀上。
力道不大,但手法极其刁钻,锁骨下方三寸,也就是常说的“缺盆”一带。他五指一收,往下按了半寸。
“嘶——”壮汉的整条胳膊瞬间又酸又麻,像过电一样,抬起来想甩开秦浩的手,可胳膊软得跟面条似的,愣是使不上劲。
“这位同志。”秦浩语气平静,脸上甚至还带着点笑:“有话好好说,动手动脚的可不好。”
壮汉瞪着眼,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可胳膊抬不起来,气势先矮了三分。他心里发虚,这看着斯斯文文的小年轻,手上怎么回事?
“又关你什么事?”
“你要是觉得自己有理。”秦浩不紧不慢的说:“咱们可以叫乘警过来。看看是买了票的人有理,还是你没票的有理。”
听到“乘警”两个字壮汉的脸色“唰”地变了。
他媳妇也扯了扯他的衣角,压低声音劝:“算了算了,别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