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药被偷偷压在舌头底下。
等护士走了,她再吐出来,藏在枕头芯里。
她不能不吃药。
因为氯丙嗪真的会把她的脑子烧坏。
她必须清醒。
只有清醒,她才能记住那些人的脸。
周德安。
四个穿黑西装的男人。
给赵远收尸的那个安保。
给她打针的那个护士。
签诊断书的那个医生。
所有站在铁门外面的人。
每一个人的脸,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她的伪装只维持了三天。
三天后,主治医生——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在查房的时候忽然问了她一个问题。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没有病?”
李素没有反应。
主治医生笑了笑,在病历上写了一行字。
“病识感缺失。表明患者精神症状进一步恶化,自知力严重受损。建议加大药量。”
那天下午,李素的留置针里多了一针大剂量的奥氮平。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奥氮平加上氯丙嗪,两种强效抗精神病药物的共同作用让她的思维像生锈的齿轮一样越转越慢。
她撑着。
一天。
两天。
三天。
她撑着。
但她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
李素睁开眼睛。
房间里很暗。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走廊里的灯光从门上的小玻璃窗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个小小的长方形光斑。
她盯着那块光斑,忽然觉得自己想不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周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