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那么一种永远,永远不改变,拥抱过的美丽,都再也不破碎,让险峻岁月不能在脸上撒野,让生离和死别都遥远……”
也许对一个男人而言他的全世界就是这么简单,副驾驶上坐着一个女孩,音响里放着一首很棒的歌,他们在一家同样很棒的餐厅里订好了位置,正在去往那里的路上。
杜康口中的旋转餐厅位于通讯大厦的顶部,整座城市最高的建筑的最顶层,尖塔似的顶部直没云端,整座餐厅坐落于一个环形的电动转台上,也是因此他预订了午餐而非晚餐,晴朗的时日里,靠窗的位置甚至排到了一个月以后,被誉为爱情诞生的圣地。
地面的停车场上已经看不到一个空位了,这座大厦建成的时间太久,在它建成的年代还没有地下停车场,这也就意味着他们需要把车停在两条街外的商业广场。
张述桐挂上倒档,距离十二点只差十几分钟,眼看无论如何都无法提前落座,顾秋绵忽然指着前方说:
“好幸运!”
难怪她会惊呼,右前方一辆MPV遮住了两人的视线,可它后面的角落里还藏着一个不起眼的停车位,冥冥之中犹如天意。
他们顺利地停下车子,张述桐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有些生疏地伸出手,虚护住顾秋绵的头顶,这还是他平生以来第一次做这种事,自觉笨拙极了,他还知道顾秋绵笑点很低,如果这时笑弯了腰会让人有些窘迫,可顾秋绵非但没有笑,反而主动将手递到了他的手心里,动作轻柔却不失郑重,像极了从车驾上走下来的公主。
只是在两人看不到的地方、宝马车的后视镜里,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正紧盯着他们,直到两人笑意盈盈地走下车子,才互相击掌,长长舒了口气。
“拥抱没有,只剩下车位了,哥们,”杜康喃喃道,“接下来就看你自己了。”
张述桐伸出手臂,让顾秋绵挽在上面,她今天穿了高跟的鞋子,露着素白的脚面,看起来很冷但也很美,一身盛装是对顾秋绵最好的形容,从头到脚都美得不可方物,有那么一个瞬间,他觉得顾秋绵是为了自己才这么打扮的,起码在今天,身边的女孩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女孩。
可这样的感觉并不轻松,他需要花些力气才能直起腰背,像踏上战场那样迈开脚步。
他们乘上观光电梯了,一路坐到顶楼,彼此牵着手却不说话,在电梯门开合之前,安静的厢体内,他们在玻璃的倒影上望着彼此的脸,张述桐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顾秋绵的浓密睫毛则微微闪动着,好像要去做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最终张述桐笑笑:
“还有什么吩咐吗?”
顾秋绵用手指拭去了他额角的汗珠:
“今天都要帅气一点。”
她轻声说。
电梯门打开了。
走出去的那一刹那,便有穿着黑色马甲的侍者围了上来,可不等张述桐报出姓名,对方便引着两人向座位走去,一切都像早就安排好的、一切都像是演习了无数次,连张述桐都想不到自己会这么熟练,有人叫他帅气一点,于是他打了个响指,侍者便微微躬身离开。
他们品尝着餐前的气泡酒,欣赏着这座城市的风景。
“我是第一次来这里。”顾秋绵撑着脸说。
“第一次?”
“上学的时候带你去过另一家餐厅,恰好他们拿错了餐前酒,你什么都不说只是喝酒,结果不等上菜你就喝醉了。”
“怪不得没印象了,后来呢?”
“然后啊,吃完了饭你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还让我不要睁开眼看。”说着她蒙住眼睛,偷偷从指缝里露出那双眸子,“但你都喝醉了怎么知道我有没有偷看?”
“其实你早就清楚了?”
“当然,你就带我在街上走着,我让你走慢一点,小心前面的路灯,你还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第一次约会就那么狼狈啊。”张述桐不由汗颜。
她忍不住笑起来:
“然后我说看车啊,你说现在是绿灯,后来车子多了,我让你好好看路,可你忽然把我的手松开了,那时候我真的闭上了眼,还以为是恶作剧,结果你真的傻乎乎地走了,过了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说,以为碰到了一个朋友。”
张述桐闻言愣了愣,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是个很糟糕的笑话,看“路”。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