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啥……”宋南山想了想,“嫩牛五方?”
“早就下架了。”
“那你随便点吧,辣一点的就行。”
等一根烟燃尽,杜康也提着塑料袋挤出了餐厅。
“老师在外面抽烟不代表想在外面吃饭……”
“没座位了。”
“哦。”
宋南山郁闷地耸耸肩,心想早说肯德基还不如在酒店里点个外送,快餐快餐,快得连吃饭的座位都没有。
他们三个蹲在门外,拿起一个汉堡大啃,抹嘴的功夫望着彼此脏兮兮的衣服,都忍不住笑了。
“这几天在家里听父母的话,别出去野了。”
“那肯定啊,估计明天就要回去帮家里收拾东西,我家的餐馆倒是没塌,但啥时候能营业就不好说了。”杜康含糊不清地说,“老宋你呢,还打算回去教书不?”
“你说岛上?”
“市里,岛上的学校应该回不去了吧?”杜康呆呆地望着夜空,“教室都没了,说起来我寒假作业还没做,这下也不用惦记着补了。”
宋南山一口可乐喷了出来:
“有点出息行不行?”
“本来就是啊,我记得上小学的时候还唱过一首歌,什么‘我要炸学校、老师不知道’,大家可喜欢唱啦,因为学校没了就不用上学了,”杜康有点伤心地说,“但等它真没了还是有点伤感的,而且谁说不用上学,明明要去另外一所学校。”
宋南山眼角抽搐:
“都快中考了,不耽误教学进度就算不错了,我现在就担心你能不能跟上市里的课程。”
杜康的肩膀塌了下去:
“不是说好了聊点轻松的话题么?”
“你小子真是……”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蹲在城市的一角,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是繁华的,却没有能让他们藏身的地方。
远处就是宽阔的湖面,而湖的另一端看不到灯火,就像是另一片世界。
“都结束了。”
不知道是谁低声说。
宋南山拍拍他们的头,喃喃道:
“是啊,结束了。”
……
走下出租车的时候,医院已经变成了一副冷清的样子。
时间是晚上七点,尽管一再强调了带几个孩子去市里转转,可他们只想赶紧去医院看看同伴,宋南山知道几人的关系,也就不再多劝。
——至于具体有多好呢?大概是吃肯德基也不忘给对方带一个汉堡的程度。而且还要一脸神秘地当作惊喜,宋南山盯着电梯的天花板,心想男生还真是晚熟。
冯若萍一脸惊喜地接过了肯德基。
宋南山默默转过身子,果然是他老了。
现在他们就坐在病房外,像往常那样聊着天。
“青怜中间醒了一次……结果又睡了,我本来想喊她的,我妈不让我喊,说麻药还没过。然后……呜呜,”若萍被噎了一下,“我妈的意思是,等她能出院了,就先接回我家里住。”
“我记得徐老师在忙抚养手续的事,回去我再问问,”宋南山又问,“青怜醒了一次?有没有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