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陆怀真顿时来了兴致,脚下紧走两步,凑上前与她并肩而行,“怎么个挣法?”
燕衔雪目不斜视,脚步不停:
“不晓得。”
陆怀真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险些呛着。
他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再张开,盯着少女棱角分明的侧脸看了半晌,才艰难地憋出一句:
“……不晓得,那女侠方才说待会儿挣了银子便来赎剑?”
“总能挣到的。”
燕衔雪说得理所当然,“我有手有脚,有一身武艺,饿不死。”
呵呵。
方才在茶馆里,饿得腹鸣如雷的,也不知是谁。
陆怀真瞧着她那张一本正经的冷脸,把这句话咽了回去,换了个问法:
“燕女侠,恕在下多嘴,你这……莫不是头一回出来行走江湖?”
“嗯。”
“那令师呢?老人家就这般放心让你一个姑娘家独闯江湖,连半文盘缠都不给?”
燕衔雪沉默了一下。
“恩师隐世不出,不问俗务。”
她目视着前方熙熙攘攘的人群,声音淡淡,“况且,是我自己执意要下山的。我胸怀大志,若是一辈子留在山里,成不了事。”
“哦?”
陆怀真眨了眨桃花眼,唇角微勾,“却不知女侠胸怀的是什么大志?”
燕衔雪终于侧过头,认认真真地看了他一眼。
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干净得似是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没有半分玩笑与虚言。
“我要做天下第一。”
街边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恰巧经过,闻言扭头瞅了她一眼,“噗”地乐了,摇着头走远了。
陆怀真却没有笑。
“天下第一?”
“天下第一。”燕衔雪颔首,吐字如钉。
“好志向。”
陆怀真赞了一句,神色竟是前所未有的认真,“那在下再斗胆多嘴问一句,燕女侠可知道,在这江湖上,究竟要如何做,才能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
燕衔雪闻言,看他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古怪,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自然是找到当今的天下第一,打赢他,我便是天下第一了。”
“……”
陆怀真被她噎得又是一阵无语,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话说得,倒也没错。
错就错在,她是真这么想的。
“那好。”
陆怀真放下手,笑眯眯地问,“既如此,当今天下时局如何,燕女侠可知晓一二?那位天下第一姓甚名谁、住在哪座山头、使的什么兵刃?排在他后头的又有哪些棘手人物?这些桩桩件件,燕女侠心里,可有个谱?”
燕衔雪脚步一顿。
半晌,她诚实地摇了摇头。
“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