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掌确实练到了第七重,掌风里带着一股子阴寒绵长的暗劲,显然是得了归元观真传。
只是……
他眼角余光扫过正用小肉手护着胸前银锁的小丫头,嘴角讥讽一笑。
正道仙苗?
拿稚童的心头精血混着朱砂炼丹,借以强行冲关破境,这法子,可比他这个采花贼下作多了。
场中,面对漫天罩下的掌影,燕衔雪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根本不去分辨哪一掌是虚,哪一掌是实。
因为不需要。
纤巧足尖在砖上一碾,身形非但不退,反而迎着那漫天云雾般的掌影,再度欺身直进!
左手成拳,砸向左侧袭来的掌风,右手并指如剑,依旧是不偏不倚,直插陈玄微中门!
你打你的千变万化,我只取你咽喉一寸!
这完全是以命搏命、同归于尽的打法!
陈玄微心头狂跳。
他若不收掌回防,自己这一掌固然能拍碎这疯丫头的肩骨,可她的剑指也必会先一步洞穿自己的喉咙!
他是归元观百年一遇的道子,前途无量,怎能跟一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以命换命?!
念头电转间,陈玄微心气已怯了三分,满天掌影瞬间散去,双掌交叉于胸前,脚下踏着八卦方位,狼狈万分地向侧面滑开!
“砰!”
指风擦着他的手背掠过,将后头廊柱上的一块石砖生生削掉了一角,碎石四溅!
燕衔雪一击落空,手腕一翻,足下步法如影随形,第二记、第三记、第四记剑指已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至!
庭院之内,顿时只见白影狼狈翻滚,灰影步步紧逼。
墙根底下,庄稼汉夫妇早已看傻了眼。
在他们眼里高不可攀、如同天上神仙般的陈道长,此刻竟被那个瘦巴巴的短发丫头逼得满院子乱窜!
“砰!!”
终于,拆到第十七招时,陈玄微脚下一滑,身形微滞。
燕衔雪岂会放过这等破绽,欺身上前,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劈开他仓促架起的双臂,紧接着左脚抬起,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他小腹之上!
陈玄微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哗啦”一声巨响,直接撞碎了正堂的两扇雕花木门,四仰八叉地摔进了内堂之中!
烟尘四起,木屑纷飞。
燕衔雪收手立在台阶下,呼吸甚至都没乱上半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微微蹙起眉头,转头看向门口的陆怀真:
“三英,就这般本事?”
陆怀真把嘴里的狗尾巴草吐掉,一脸诚恳地鼓起掌来:“燕女侠神功盖世,天下无双!非是那道长太弱,实乃女侠太强!”
“不对。”
燕衔雪摇了摇头,认真分析道,“他内力不弱,只是心不正,气不纯,出招时总想着留三分力保命,步子便慢了。”
内堂里,陈玄微挣扎着从一堆碎木板里撑起身子,听见这话,“哇”地一声,一口鲜血终是没忍住,喷在了身前的蒲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