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卫生间的灯亮得有些过分。
许今安坐在浴缸边,手里拿着拆开的说明书,已经将同一段话读了三遍。洗手台上放着验孕棒,包装袋被她折起一角,旁边的水杯还是回来时倒的,始终没喝。
手机上的计时结束,她却没有立刻起身。
隔了几秒,她才站起来,走到台前。
两条红线清楚地落在显示区里。
她低下头,又凑近了一点,像换个角度,那两条线便会有另一种解释。随后拿起说明书,找到对应的图示,指尖沿着下面的字慢慢移过去。
没有看错。
许今安将东西放回去,手掌撑住台沿,一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心跳忽然变得很响。
她抬眼看镜子,里面的人头发有些乱,眼角还留着晚饭时干呕逼出的红。睡衣是从家里带来的,领口松软,怎么看,都还是今天早晨那个急着出门拍戏的自己。
可好像已经有什么不一样了。
她的手下意识落在小腹前,隔着衣料停住,没有敢用力。
真的在这里吗?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嘴角便不自觉地弯了一下,紧接着,眼睛又有些发热。
她和贺然聊过孩子。
聊的时候觉得那是以后会慢慢安排的事,要看看工作,商量时间,也许还要一起做许多准备。可眼前这两条线没有等她把那些事情逐一想清楚。
她甚至还没有学会,怎样把这个消息说出口。
许今安拿起手机,点开贺然的对话框。
上一条仍是自己发的已经回酒店。
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重新输入。
【夜戏结束以后给我打个电话,好不好?有件事想跟你说。】
想了想,再补一条。
【我会开手机声音等你,晚一点也没关系。】
消息发出去,她捧着手机站了一会儿,才将验孕棒连同包装收好,放在自己能一眼看见的位置。
回到床边,她原本想躺下。
可身体陷进枕头以后,脑子反而更清醒。明天的通告还在群里,接下来几场戏的台词她已经背熟,箱子里有刚洗好的衣服,唐意前两天还问过下个月的活动安排。
所有事都有日期,只有这件没有。
她翻了个身,又坐起来,重新打开日历。
看到蜜月那一段,她的手指停住了,忍不住想起西澳的海,贺然替她提着鞋,站在沙滩上等她拍完一张影子。
那时她满心都是假期还剩多久,没想过还会带着什么一起回来。
许今安将手机贴在胸前,缓缓呼出一口气。
很高兴。
她试着辨认自己的心情,确实有高兴,甚至想立刻听听贺然会怎么说。可高兴旁边又挤着许多说不清的东西,让她没法安稳躺下,也没法像平时那样,给母亲打个电话便将事情讲完。
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
她每次听见声音,都会去看手机,等屏幕暗下去,又重新点亮。水终于喝了几口,杯子放回床头时,时间已经过了午夜。
电话响起的瞬间,她几乎立刻接通。
那边有说话声,还有收拾设备的动静。贺然似乎正在往安静的地方走,开口时声音有些急。
“安安,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