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很快就起了轻生的念头。
或者说,其实在她决定动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杀死李茹萍后就立刻自杀的准备。
但当王程程将那把沾满了李茹萍鲜血的斩骨刀对准自己的脖子时,却再也没有了砍向李茹萍时的那般果断和决绝。
她瘫坐在满地的血浆中,颤抖着双手对着自己纤细的脖子将那把斩骨刀举了半天,却根本就下不了手。
对着李茹萍毫不犹豫的倾泻出了所有愤怒,将李茹萍活生生砍成肉泥的王程程直到此时才发现,她原来根本就没有亲手了结自己的勇气。
她发现,原来“死”这种东西事到临头的时候,竟然是如此的恐怖,如此的令人生畏。
最终,慢慢冷静下来的王程程最终还是将那把沉重的斩骨刀哐当一下丢在了地上。
可愣愣的盯着满地的碎肉块,闻着空气中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心中一片乱麻的王程程却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到底该何去何从。
已经成为杀人犯的她不想逃跑,不想做什么跟警察斗智斗勇的亡命狂徒。
但她也下意识的不想就这么投案自首。
于是,就那么瘫坐在地上愣了好一会儿之后,王程程还是找来了拖布和水桶,开始清理起了“杀人现场”。
她清理掉了溅的到处都是的脑浆骨块和鲜血碎肉,又将所有沾了血迹的衣物与木制家具全都放在院子里付之一炬。
而深知“人类尸体”这种东西通过普通的明火极难彻底烧尽的王程程,则是将早已成为碎块儿的李茹萍和杀人的凶器用密封袋分别装好,然后当成“冻肉”暂时塞进了平常很少有人会打开的冰箱的最下层。
王程程就这样从中午一直收拾到晚上,才好不容易将那宛如“地狱景观”般的杀人现场给彻底清理干净。
而直至此时,突兀的结束了这悲惨一生的李茹萍,终于彻底的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变成了一堆不可名状的肉块儿,和她上午买回来并剩下的猪肉一起冻在了冰箱的角落。
做完这一切,王程程再一次进浴室洗了个澡,然后又换了一套新睡衣之后,才麻木的回到了客厅,靠着沙发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
似乎此时只有背后靠着点什么,才能让她有那么一丝丝的安全感。
随着死一般寂静的大宅渐渐陷入黑暗。
目视着窗外缓缓升起的月亮,始终一动不动的抱着膝盖蹲坐在沙发前的王程程,只觉得满心的疲惫与迷茫。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切,该怎么处理冰箱里的尸体,更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办。
是应该去自首,还是应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直到李茹萍的死被赵大鹏发现,直到自己被愤怒的赵家人动用私刑折磨致死,或者被送进警察局判刑,枪毙。
而最令王程程感到恐惧的是。
随着那股滔天的怒火与憎恨的彻底熄灭。
独自坐在这个客厅里,回忆着那个,几小时前还给自己做了一桌子菜并关切的给自己盛饭的婆婆。
想着那个女人在自己得抑郁症的那段日子里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照顾。
王程程的心里,竟然渐渐的开始涌现出了一种难以抑制的愧疚与负罪感。
特别是当王程程利用李茹萍的断指解锁了她的手机,然后通过手机里李茹萍与那个叫做陆川的男人的往来聊天记录,了解到李茹萍在滨城的半个月到底遭遇了什么,又是怎么被生哥一伙缠上之后。
一种汹涌的同情混合著愧疚又开始变成了另一种极端的情绪,让王程程的内心更加的煎熬无比。
在彻底冷静下来之后,她终于开始意识到,也许她真的在冲动之下,做了一件再也无法挽回的错事。
可寂静的别墅中,就在王程程无比的混乱与迷茫的时候。她的耳中却突然传来了轻轻的“咔吧”一声。
蹲坐在沙发边上的王程程身子立刻微微一抖,然后猛的转头看向了大门的位置。
只见随着浅棕色的木门缓缓的打开。
借着淡淡的月色,4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男人带着狞笑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