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熬过去,不借助任何人的力量,那股从他出生起就蛰伏在体内的、积攒了二十年的原始之血,就会全部沉淀在他体内。
不会暴走,不会反噬,而是蜕变成一股前所未有的、只属于他的力量。
那是他用九年的痛苦换来的——每一道伤疤,每一次在黑暗中硬撑到天亮的时刻。
然后她进来了。
一个逃亡者。
一个他甚至不知道名字的女人。
她推开了那扇门,问他需不需要帮忙,然后用她的身体承接了他的暴虐,用她的生命力安抚了他的赤脉。
她救了他——但也毁了他九年的坚持。
他没能靠自己扛过去。
那股本该全部属于他的力量,有一部分流入了她的体内。
她拿走了他的东西。
他的力量。
那根从他心口延伸出去的丝线,那一股在他经脉中流淌的、陌生的银白色温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不知道是什么力量,但它在那里。
像一颗种子,扎进了他的经脉,开始生长。
不甘心。
恨自己。
恨自己在最后关头没能撑住,恨自己的身体像一个快要碎裂的容器,恨这该死的原始之血逼他走到这一步。
九年。
他撑了九年,结果在最后一夜,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毁了。
银白色的长发。
浅灰色的眼睛。
那股在他体内流淌的、像月光一样清冷的力量——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只知道它不是从他体内长出来的。
它是她的。
她把一部分自己留在了他身上。
而她的身体里,有他的力量。
她的身体会在他的力量滋养下慢慢变强。
他能感觉到。
那根丝线将她的每一次心跳都传递给他,比昨天更强,更快,更近。
她能承受住他——不是因为她有多强大,而是因为她的血脉天生就能与他的原始之血共鸣。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
他从未在任何古籍中读过这种事。
但她的血脉……和那些被送到他面前的女人不一样。
她的身体不是被动地承受,而是在回应。
像两头同一血脉的野兽在黑暗中嗅到了彼此的气息。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承受住了。她没有死。她不仅没有死,她还在他体内留下了一股银白色的力量,正在修复他这些年积累的所有暗伤。
他的经脉从来没有这么完整过。他的内脏从来没有这么安稳过。他的身体在变好。
这算什么?功亏一篑,还是因祸得福?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根丝线不会断,那股银白色的力量不会消失,那个问他“需不需要帮忙”的声音会一直在他脑海里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