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onTokyo…粉丝…樱色长发…
那些字句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热度,描绘着一个她几乎快要忘记的自己——那个在社交平台上分享廉价颜料画出的街头速写、抱怨房租、却依然对光影和人性充满好奇和表达欲的千早爱音。
素世,这个将她囚禁、用项圈和绳索羞辱、在画架上肆意掠夺她尊严的人…竟然曾是屏幕另一端,默默关注着她那些微不足道的生活碎片和艺术尝试的…粉丝?
爱音感到一阵荒谬的眩晕。
她银灰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几行字,仿佛要穿透纸背,看清写下这些文字时,那个坐在书桌前的少女,脸上是否真的带着她笔下那种“不真实感”和“着迷”。
那些对她疲惫睡颜的细致观察,那小心翼翼盖上的薄毯,那因她一个眼神而“脸颊发烫”的悸动…字里行间流淌的,是一种笨拙的、小心翼翼的、甚至带着点诗意的倾慕。
这和她所经历的暴行,简直是两个平行宇宙的故事!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带着一种被撕裂的痛楚和更深的困惑。她几乎是带着一种自虐般的急切,手指微微颤抖着,翻开了下一页。
日期:[大约是爱音开始疏远素世后的日期]
为什么?
为什么爱音老师最近总是显得那么疲惫?
眼下的青黑更重了,连那樱粉色的发丝都似乎失去了些光泽。
我提出支付双倍的课时费,希望能减轻她一些负担。
她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礼貌却疏离地拒绝了:“长崎小姐,按合同来就好。”那声“长崎小姐”,像一根细小的冰针,刺得我指尖发麻。
上周暴雨,课程结束时已是深夜。
雨势太大,我提出让她留宿在收拾好的客房,很干净,也很舒适。
她站在玄关,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眼神却异常坚定:“谢谢您的好意,但我习惯回自己的地方。”她甚至没有多停留一秒,就冲进了雨幕里。
那决绝的背影,让我站在空旷华丽的大厅里,第一次感到这房子…冷得刺骨。
她回复我社交账号上的消息也越来越慢。
有时是隔天,有时甚至石沉大海。
那些曾经让我雀跃的、关于街头新发现的涂鸦或者某本有趣画册的分享,再也没有了。
对话框里只剩下我单方面发出的、关于课程时间确认的、干巴巴的询问,和她同样干巴巴的、一个字的回复:“好”或者“收到”。
日期:[疏远加剧后的日期]
不安。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
她是不是…讨厌我了?
是不是觉得我太无趣?太笨拙?还是…她终于厌倦了这份工作,厌倦了…我?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最恐怖的梦魇,攫住了我所有的呼吸。
眼前瞬间闪过那些画面:孤儿院阿姨不耐烦地将我珍视的、母亲唯一的照片扔进火炉;父亲隔着车窗,对我挥了挥手,笑容温和,却再也没有回头;冰冷的、散发着霉味的地下室,门锁“咔哒”落下的声音…黑暗,无边的黑暗和冰冷瞬间将我吞没。
不!绝对不行!
爱音老师…她是照进我灰暗世界里唯一的光。
她的画,她的话语,她银灰色眼眸里闪烁的智慧光芒,甚至她疲惫时打盹的侧脸…都成了我赖以生存的空气。
我不能失去她!
绝对不能!
可是…我该怎么做?
我的好意被她推开,我的关心石沉大海。
我还能用什么留住她?
用合同?
用金钱?
不…这些在她面前似乎都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