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洛呢?
她的女儿也听着这种话长大了三年,未来也会如此吗?
佟光明不敢再往下想。
幸好,现在她和恋人有更不能接受的事。
佟光明红着眼,指尖搅在一起,放温的大麦茶溢出一些,落在她的指缝里,语气毫无起伏,又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警察找到了那些青少年,最大的15岁,口头教育一顿,都被家长带走了,其中那个叫林小闯的,在调解室说阿姨对不起,叔叔对不住,出了警局,就和小朋友们嘻嘻哈哈闹在一起,说什么——‘哈哈,自杀警告!’,‘再让我还钱,我也死给你看哦!’”
说着,佟光明的呼吸几乎停止,一次性纸杯被她的指头掐出了洞。
她的手被恋人握住,扭过头,瞧见对方满是水珠的眼睛,缓了一会儿,终于呼出一口气,继续道:
“我和孩子爸爸知道他们年纪小,他们也还没到该死的程度,可我们心里这口气怎么也出不去。”
“买凶杀人,这种事我们不可能做,我们就是想让他们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恐惧一次。”
语毕,她和恋人缓缓挪过瞳孔,充满自责和痛恨的眼睛,慢慢落到了一直握着黑白猫水杯,却从头到尾没喝一口的青年身上。
“那天你给了我名片,说——有事来找你,你一定会给我们一个结果,绝对不会躲。”
话语间,二人站起身,往江燃的吧台上放了两个东西。
一张是佟光明缓缓推过来名片,江燃前些天在警局送出去的那张。
另一个,是厚厚的,仿佛包裹着两块砖的牛皮纸袋。
佟光明的老公伸出带着烫伤的手,三两下剥开了牛皮纸,露出了里面一摞摞的红票子。
两个东西,被一同推在江燃面前。
佟光明看着半扎发青年的漆黑的眸子,一字一顿道:
“今天,我们来找你了。”
“我们想要个结果,我们就想要……出一口气。”
江燃面色为难。
“唉……”
她长长叹息一声,“吧嗒”一声放下水杯,目光瞄着店里的监控摄像头,推开了那沓厚厚的红票子。
佟光明妇夫无力地垂下脑袋,低声啜泣。
下一瞬,外面的风似乎是顺着门缝吹了进来,屋内纸扎小物哗啦哗啦响,一只纸蝴蝶仿佛是受了惊,被风吹着翅膀,送上空中。
呼扇——
呼扇——
蝴蝶翩翩起舞,伴随着纸张动弹的响声,监控摄像头被掩盖住了一部分,纸张的声音太杂,似乎也掩盖了人们的说话声。
有人说话吗?
监控表示,它不知道。
它只知道,那天夜里,那对妇夫拿着牛皮纸袋离开了。
安途纸扎铺的老板,在吧台后站了许久,她的指尖落在装着许多名片的盒子上,一下又一下地点着。
空气中回荡着她的喃喃自语:
“这些事到底怪谁呢……唉,闹挺。”
随后,她在午夜拨通了电话。
在那边怒气冲冲地说话声中,她十分惊讶地说了一声:
“胖子,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呀?”
“既然没睡,就帮我参谋参谋……这个事儿,该咋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