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诸良辅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电话,听见末松的声音又紧又冲
"吉诸君,城西可以打穿。对面绝对不是精锐。他们能撑住,是因为我们没把整个阵势压进去。明天我三个联队同时进,城西肯定吃不住。我请你掉一些重炮给我。"
吉诸良辅听完,顿了几秒,问:"你有几成把握?"
末松说:"八成。"
吉诸良辅说:"好。我给你一个三十五联队,我再给你一个炮兵大队。"
末松说:"感谢你的信任,吉诸君"
天刚亮,第九师团在城南也开打了。
吉诸良辅已经从朝香宫那里得到了明确的命令:江宁不能拖。十五军正在猛攻紫金山,畑俊六已经向发来电报,请江宁方向尽快突破,迫使南京分兵。只要南京守军被牵制在江宁,紫金山就得不到有力增援。紫金山一失,南京指日可下。
电报在华中方面军的电台里转了几个来回,最后变成一句更重的话落到吉诸良辅头上:
"三日内,必须看到江宁城破。"
吉诸良辅知道为什么着急。十五军的部队在紫金山正面受阻,伤亡报上来的数字一天比一天大。
中国人的那个丁立群,把三百师放在山上,摆明了要和十五军死磕。
他明白,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更大的变化在于,海军航空兵要转向紫金山方向。
全力支援进攻紫金山的行动。
昨天那一趟,就是他能给末松茂志的最后一批空中支援。末松那边如果还指望飞机,那是不可能了。
他站起来,把大衣的领子竖起来,"走,去前边看看。三天的期限,一天都不能糟蹋。"
参谋长在后头小声补了一句:"师团长,您的身子……"
吉诸良辅摆摆手,进城再养,这话他对自己说过,就作数。
可城还没进,养从何来。
观察所设在一座烧塌了半边的祠堂里,离南门不到三里。
吉诸良辅就站在祠堂的断墙后头,用望远镜看十八旅团的冲锋。
炮把城头打得腾起黑烟,步兵的波浪线一波一波地漫上去,又一波一波地退下来,像潮水反复拍打一道不肯垮的堤坝。
参谋长说:"师团长,南门不是一天能啃下来的,除非我们肯舍得把增加炮击密度,但是打南京——"
吉诸良辅看了一会儿,把望远镜递给副官,说
"不能再增加炮击密度了,这些炮弹要留给南京城。"
他咳了两声,用手捂住嘴
"把末松师团长要的那个炮兵大队准备好。他那边实在缺重火力,要是能撕开口子,我们这边就是佯攻。撕不开,就换我们主攻。江宁的破口,总得有一个先出来。"
他心里还有一笔账,三天之内拿下江宁,他还能匀出部队来,向北配合紫金山。
三天拿不下,等陆诚腾出手来,到那时候,不是他攻不攻得动的问题,是他第九师团走不走得了的问题。
太阳还没完全出来,第九师团的重炮就开始朝城南砸。
炮火比前一天更集中,几乎全落在南门外九十八师的三处主阵地上。
城墙上不断腾起黑烟,砖头碎块像雨点一样往下掉。
炮击持续了一个多钟头,一直到南门城楼塌了半角,日军的步兵才开始冲锋。
十八旅团这次不像昨天那样试探。
三个大队排着波浪形的冲击线,一波下去,又补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