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第一天就动了真格的。
炮火准备了一个钟头,把北岸的滩头炸得稀烂。飞机一批一批地来,贴着河面扫射。河里漂满了打翻的木船和尸体。
炮声一停,汽艇和木船就下来了。
南岸黑压压一片,船队铺了半条河。
桂军从工事里爬出来打。
机枪、步枪、手榴弹,朝着河面招呼。船一艘一艘地翻,河水被染红了一片。
打退了两次。
日军的船退了。
第二天,炮火更凶。
冈村宁次站在南岸的高处,举着望远镜看。
参谋说:"师团长,对面的部队,不是杂牌。打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这么不怕死的。"
冈村宁次放下望远镜。
"桂军。"他说,"李宗仁的家底。"
"淮河不好过。"
冈村宁次说:"淮河不好过,也要过。告诉部队,集中兵力,打一点。别的地方佯攻,一个点,打穿它。"
日军的炮火集中起来,朝着淮河北岸的一段阵地猛轰。
那段阵地,是三十一军的一个团。
炮弹像下雨一样落下来,阵地上的土被翻了三尺。铁丝网没了,鹿砦没了,堑壕被炸成了一段一段的浅沟。
炮声一停,日军的一个联队就上来了。
桂军的这个团从土里钻出来打。枪打得密,手榴弹扔得远。日军冲了三次,退了三次。
第四次,日军的船从两翼绕了上来。
阵地被围了。
这个团打到最后,团长拎着大刀从堑壕里跳出来。
"谢咩蒙!来啊!"
刀光在烟尘里闪。
两天的血战,淮河防线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日军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北岸的桂军全线动摇。
"守不住了。"
电报到徐州,李德宫把电报拍在桌上。
"第七军、三十一军,撤。往北撤,节节抵抗。"
"淮河一丢,徐州南边就开了。调常国涛兵团南下,在宿县一线,挡住他们。"
参谋长说:"德公,桂军这两军,伤亡过半……"
李德宫闭了一下眼睛。
"我知道。打仗嘛。"
命令传到苏北,常国涛的兵团立刻出发。
卡车、大车、驮马,掉头往南。
参谋报告:"司令,部队连夜开拔。先头明天上午能到宿县。"
常国涛坐在吉普车里,说:"告诉他们,到了宿县就修工事。日军刚过淮河,士气正盛,头一阵,要打疼他。"
兵团往南开的时候,天上起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