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温微怔,抬手撩开一丝车帘望去。
只见前方巷口的地上,正倒着一个青衫文人,他肩头衣料都被划开了几道口子,伤口还在呼呼流血,发髻散乱,人事不知,恰好拦在去往靖王府的路上。
看他的衣着打扮,像是个举子。
四下无人,街头寂静无声,倒更诡异起来,
好好的街道,偏偏在他赴宴的这一刻,横生这种变故。
周元温指尖微收,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是巧合?
还是一场专门冲他来的局?
在他思索着举棋不定时,那人忽然动了动,艰难抬起手,托着负伤累累的身子爬向他的马车,“周……周大人……救命……”
程风一顿,确认四下无人后,下车仔细看了看,忽然道:“主子,他好像有些眼熟。”
那人一把抓住程风的衣袍,“我……我是荆襄考生……梁子越……”
梁子越?
这三个字入耳,程风心下一震。
“主子,是当年那人!”
听他如此说,周元温才慢慢想起当年那事。
当年他因世家从中作梗,被替考卷,被迫无奈上京寻求出路,穷困潦倒时找上相府。
周元温还记得,那日大雪,他细细听了许久,心头开始有了拔出张氏的一系列谋算。
“主子,是他!”程风的声音瞬间把他的思绪拉回来。
“调转马车,立刻回府,找裴先生为他医治,靖王那边,差人告罪一声,就说我旧病复发,起不来榻,走——”周元温当机立断道。
程风犹豫片刻:“主子,咱们就这样放靖王鸽子,按他的脾气秉性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周元温摁着马车的指节微微一紧,旋即低声道:“他爱怎样怎样,皇城之内,他还不敢杀了我。”
入夜,靖王府内。
月色正好,晚风微凉拂过,送来一阵花香和湖面湿润润的气息,临水的宴台上已坐了不少京中世家子弟。
高照英一身玄色衣袍,端坐主位之上,眉目冷峭,周身气压低得让人不敢随意搭话。
王骁站在他身后,时不时探头往府门外望,小声嘀咕:“这周大人怎么还没来……可别是反悔了啊。”
高照英指尖轻叩桌面,淡淡瞥他一眼:“急什么。”
话虽如此,那目光却也不自觉落到入口处。
不多时,侍卫上前道:“王爷……”
“他来了?”高照英漫不经心地拿起酒杯,看也没看他一眼。
那侍卫沉默片刻道:“相府来人了。”
不多时,相府下人入内躬身道:“王爷见谅,我家大人旧病复发,难以起身,特遣奴才前来赔礼。”
那只捏着酒杯的手一紧,“又病了?可本王怎么觉得,周大人是记着旧怨,不肯赏这个脸?”
那下人道:“王爷多心,我家主子的确身子不好。”
骤然被放鸽子,高照英气得灌下两口酒,宴上无人多言,几人心照不宣地喝酒吃菜,宴席不到半程,高照英便忽然起身离席。
而此刻,相府厢房内已乱成一团。
周元温将梁子越带回后,便着人去请裴先生。
“他伤得有些重,背后的刀伤深已见骨,动手之人是冲着要他命去的。”裴先生把完脉道。
周元温立在一旁,闻言眉间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