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玉浑身一僵,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错愕抬头,怔怔望着他。
周元温缓缓直起身,目光冷得像冰,“当年令仪公蒙冤惨死,也有你沈家一份力,沈公子不会以为我不记得了吧?”
“旧怨在前,血债未清,你觉得,我会留一个帮凶活着?”
沈书玉瞳孔骤缩,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铁链撞出细碎的颤响,“不……不是,那是他们做的,是我爹!我爹干的!不是我,不是我!周大人……周大人你信我……”
“信你?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的鬼话?”
“你……你方才明明……”
“不过是顺势而为。”周元温打断他,声线清冷,不带半分人情,“你手里有我要的东西,我便给你几分温和引你开口。”
“周、周元温!你怎可如此对我!”沈书玉骤然上前。
“怎么不可?谁跟你说,我是良善之辈了?”
沈书玉瘫坐在干草上,浑身冰凉,满眼都是不敢置信的绝望,死死盯着周元温,嘴唇哆嗦着,半个字也吐不出。
周元温却忽然抬手,止住了刚要上前的程风,“退下。”
程风一怔,随即躬身颔首,悄声退至牢门外,牢牢把住风口,隔绝了所有声响。
囚牢内只剩他们两人,昏暗烛火摇曳,将周元温清瘦的身影拉得狭长。
他缓步上前,一步步逼近,斗篷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弱的凉风,方才的冷冽之外,眼底竟漫开一丝极淡的笑意。
距离不算远,沈书玉能清晰看见周元温清隽的眉眼间,那褪。去伪装之后、骨子里藏着的疯戾。
沈书玉看着他走近,心头骤生寒意,下意识往后缩,锁链哗哗作响。
眼前这人,哪里还有半分清风霁月的模样,反倒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满身戾气,本相藏在清雅皮囊下,只待猎物落网,便露出獠牙。
“你……你想做什么?”
周元温没有答话,只是微微俯身,用匕首抵着沈书玉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却叫人动弹不得。
他匕首冰凉,激得沈书玉浑身发颤。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片漠然的疯意,像是沉寂多年终于爆发,看他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死物。
“你仰慕我许久,不是吗?”
周元温开口,声音平缓,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蛊惑,唇角笑意浅浅,却带着彻骨的冷意:“我虽非什么好东西,但你也配?”
沈书玉瞳孔骤缩,浑身僵硬,方知所有的孤注一掷从来都是一场可供把。玩的笑话。
“老师死了……”周元温咄咄逼人,语速极快,紧紧盯着惊慌的沈书玉。
“他于朝中艰难求生时,是你沈家落井下石步步紧逼,致梁家阖府上下百十来人尽数死于破庙,你还觉得沈氏无辜?”
“老师幼。女,年方七岁……你们这些人怎么忍心?”
刀刃极薄,寒光一闪,又往前送了送,抵入肌肤,在昏暗牢房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光。
“原本我也懒得理你,满门抄斩便罢,只是你实在太蠢……自己送上门来。”周元温没有半分迟疑,手腕轻轻用力,划出一道血珠。
“多谢你,主动送上门来喂我的刀。”
利刃干脆利落刺入沈书玉心口,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动作稳得惊人,清瘦的手握着刀柄,力道决绝。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温热的血珠溅起,直直落在周元温侧脸、衣襟上。
殷红的血衬着他苍白清冷的面容,全然没了平日朝堂之上的温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