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从何时开始……
“周大人!”帐门再次被叩响,外面传来漠离的声音,“周大人房中床榻有损,王爷方才走时吩咐人修整,今日就请大人去靖王营帐吧。”
“不去。”周元温拒绝。
外面的漠离似乎早便想到他会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轻声道:“大人身子孱弱,住在这样的地方隐患颇多,周大人,三思啊。”
平日里清冷无情事事周全的周大人最后还是被一众靖王府的下人带去了靖王营帐,府上奴婢手脚麻利地铺好床褥,抬步上前笑着服侍他:
“周大人……”
此时的周大人忽然想起自己帐中坍塌的床架:“……”
侍女笑着向他走过来,他不自在地后退两步,略微有些不自在。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大人,王爷吩咐了,叫我们好生侍奉您,您若不想此刻入寝,那用些小食如何?今日有王爷特意吩咐的龙井虾仁……”
“什么龙井虾仁?好吃吗?”
门口处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只见女子穿着一袭绛色常服,快步迈过门槛走进来,“周大人!原来你真的在这里!”
“见过公主。”
巫黛笑笑抬手免了众人的礼,见周元温面色发白不由得快步走过去,“你……你这脸色怎么回事?”
她看起来前几日的惊悸已好了大半,只是步伐仍旧略有凝滞。
“莫非你与靖王殿下……吵架了?”巫黛说着他的手势,双双落座,仔细望着他的神色。
“哎呀,爱……好友之间有何事说不开的?”巫黛话说一半连忙勒马改口,“听说你的床塌了,靖王把你安排在自己的营帐,这不是在意你这个好友是什么?”
周元温只轻声道:“你想得太简单了。”
他们背地里可还是半仇敌半盟友之态,虽然情。欲加身,早已……过。
“你莫要不高兴了,不就是与他重修于好吗?我帮你们!”巫黛拍拍胸脯,“正好让我还了上次靖王殿下帮我的人情。”
周元温立刻警铃大作,刚想开口阻止这小公主胡来,却见巫黛已经起身往外走,“包在我身上!”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周元温怔愣片刻,最终只得缓缓收回目光。
只是她刚出去,侍女便送上来几盘膳食。
龙井虾仁、牡丹鱼片、酥炸鹌鹑……
皆是色香味俱全,尤其在猎场这种地方,能有如此膳食,只怕费了不少功夫心力。
只是周元温一闻那油腻气味便眉头一紧,连忙掩唇扭头,喉中再次翻涌着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
程风立刻将侍女遣散下去,“你们都下去!”
之后连忙去扶周元温的手臂,“主子……可要我去请裴先生过来?”
周元温摸了摸肚子,那里已然凸。起一个明显的弧度,刚想说话,忽然又脸色惨白地扭过头去,但却只是干呕,无论喉中如何翻江倒海,却始终呕不出什么东西来。
“不是说……过了头三个月便会好些吗?这孩子……怎么如此闹腾?”周元温眉头紧蹙,轻轻喘了两口气平息内息。
程风连忙道:“这恰恰说明小主子健壮活泼,主子就别担心了。”
周元温古怪地抬头看了程风一眼,又迅速扭头去,“呕——”
“去……把我房中酸梅拿来。”
小东西足足折腾了周大人两个时辰,直到夜色已深,才渐渐平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