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下去开方子吧。”
屏退下人后,帐内只剩他们二人,营帐内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四下只剩下烛火轻轻爆开的声响,烛光随风摇晃,满帐光影摇晃不定。
周元温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过自己腕间被诊过的肌肤,心口那股怪异的闷滞迟迟散不去。
只觉得胸腹发沉,微微发虚,他微微侧身,想借着挪身的动作压下喉间那点翻涌的恶心,可动作幅度极轻,脊背却依旧绷得紧。
高照英静静坐在原处,眸光沉沉落在他身上一寸未移,眼底掠过一丝s*w*z*l极淡极沉得阴翳笑意。
“身子很难受?”
他忽然开口,声线压得极低,褪。去方才对外人的冷戾,只剩沉沉的穿透力。
周元温脊背微僵,不肯示弱,只淡淡抬眸:“无碍。”
可话音刚落,他下意识抬手轻轻扶了一把身侧榻沿,小腹隐隐坠着酸软之意,闷得人倦怠无力。
烛火映在他脸上,本就苍白的肤色更显透明,眼尾那颗小痣颜色却衬得格外红艳,偏偏眼底藏着一丝压不住的倦意。
高照英看着他那点不自知的脆弱,缓缓起身,步步走近,高大的身影缓缓覆压下来,将他拢在一片阴影里。
“元温,你方才呼吸都不稳。”高照英垂眸看他,气息骤然贴近。
周元温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后微缩,“我身子如何,又与王爷有何干系?”
说着,他抬手掩了掩口鼻,淡淡看了一眼高照英的衣裳:“这是又去哪里走私军火了?味道如此呛人,是生怕人不知你要造。反?”
高照英却只是一笑:“怎么,周大人也有兴趣试试这火铳?”
“比起火铳,我更喜欢一刀毙命。”周元温道。
空气骤然凝滞,谁也没再出言。
二人对峙许久,才收回视线。
“就算只是盟友,还不容许我关切你?”高照英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道。
“夜已深,睡吧。”高照英忽然道。
周元温:“?”
灯下,已然脱下外袍上。床坐下的高照英:“怎么,还要本王亲自替你周大人脱下衣裳?”
虽说摸不准高照英又发什么疯,但周元温几经波折,此刻倒真的有些疲累,只得和衣躺进里间,默默拉上锦被。
身后传来一阵衣料摩。擦声,紧随而来的是愈发靠近的龙脑香气味,那股强势凛冽的气息犹如有力的臂弯,轻轻从后背环住他抱紧。
意识开始昏沉下来,许是劳心劳神心力巨疲,不出一刻,气息便渐趋均匀稳定下来。
黑夜中,身后的高照英一直睁着眼睛凝视着他,黑曜石般深邃的瞳眸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那道灼灼视线却迟迟不肯挪开。
“布谷~”
高照英缓缓收回视线,轻手轻脚地起身,回首深深望了一眼熟睡的周元温,忍不住伸手去触碰他的脸,却在半空中骤然蜷缩指尖,随即收回。
他转身离去,推门而出。
外面有个人一直在等他。
外面那人白衣未曾脱下,身边地上还放着一个檀木药箱,一见高照英过来,连忙上前道:“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