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高照英冷声道。
“周大人的脉象的确诡异,是滑脉,若对方是女子,几乎能断定有孕在身,可周大人乃男子,便还有三种可能,痰湿内停、食积不化与实热症。”那‘裴先生’揭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本来的面貌,恭声道。
“若按怀胎脉象来诊,这孩子几个月了?”高照英皱眉问道。
“摸着应当……将近四个月。”太医道,“只是如今实在无法确定,毕竟男子怀孕实在惊世骇俗。”
语出,二人皆是沉默。
“今日本王凑巧得知,世上有岭南灵江一族,据说族中男子可受孕怀胎……”高照英淡淡道。
那太医一听便知他意思,立刻拱手道:“此事……恕老臣才疏学浅,若要确定下来,还需去一趟岭南查证,若确有其事,那周大人脉象……便确定有孕无疑。”
“本王立刻安排你去岭南,别让本王失望。”高照英冷声道。
那老太医立刻应声。
“等等。”高照英眸光微闪,侧头望向营帐大门,旋即回头,缓缓稳了稳声线,沉声再次开口,“若他当真有孕在身,又该如何养护?”
晚风猎猎,吹得帐外旗绳轻响,夜色沉沉沉。
太医闻言微怔,随即敛了神色,慎重垂首:“王爷,女子怀胎三月便已稳了,但仍旧凶险,男子若是真能受孕,体质必然更虚浮,忌寒凉、惊怒与心绪郁结。”
“周大人身子本就差,几乎无力回天,若当真怀妊,需得日日温补、静卧休养、戒劳戒躁,半点刺。激受不得。”
“什么叫无力回天?”高照英忽然皱眉,眸色骤然一沉,声音压得极低,却裹着刺骨的寒意,周遭晚风仿佛都骤然凝滞下来。
太医心头一凛,当即屈膝垂首,不敢有半分怠慢:“老臣失言!是老臣措辞不当。”
他连忙稳住心神,字字恳切道:“臣的意思是,周大人旧伤缠身,底子虚弱,倘若真有孕在身,往后逐月胎体长大,气血耗损会一日胜过一日,伤身耗命,凶险万分。”
每一字一句,都像重物落在高照英心上。
他喉间骤然发紧,心口翻涌出密密麻麻的莫名情绪,指尖微微攥紧,“……步步凶险……我看谁敢未经本王允许抢走我的人,阎王也不行!”
“速速去岭南查探,不得耽搁,也不得泄露风声,出半点差错,刘全,你提头来见。”
“老臣遵命!”太医刘全浑身一震,重重叩首,不敢多言半句。
同时听高照英话里之意,他也多少察觉咂摸出了几分不对劲来。
这位周大人或许并不是如传闻中的一般,王爷与他……
刘全垂着头,不敢抬眼窥。探半分,心底所有揣测尽数压下,只恭恭敬敬再拜,转身悄然离去。
旷野风声呜咽,天地俱寂,整片夜色里,只剩高照英一人立在帐前。
他静静望着那扇隔绝内外的帐门,抬手,指尖轻轻覆在帐布之上,隔着薄薄一层锦缎,仿佛能触到帐内那人安稳的呼吸。
良久,高照英喉间低滚,吐。出一句极轻的话语:“周玉阶。”
“你瞒着我的秘密……我快要全部得知了。”他眉宇微蹙,紧紧抓着那层帐布,手上青筋暴露,一字一句咬得极其清晰,停顿颇重。
“你可真是……太能藏了……”
而帐内熟睡之人,尚且一无所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