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小说

第98章 chapter98 半点不能让（第1页）

目送大军离京之后，周元温便带着人返回相府，郑公与梁子越早已在书房等候议事。

见他踏入书房的门槛，梁子越当即起身迎上去：“先生，今日我与郑公来，是为商议战后伤残军士与孤儿寡母安顿之事。”

周元温摆摆手示意众人坐下，身旁的侍女立刻收了眼色去奉茶，他望向一旁的郑公，温声问道：“不知郑公有何见解？”

郑公摸了把白胡子，轻叹一口气道：“战后军士难免有所伤损，为不失民心，朝廷必定要抚恤贴补，孤儿寡母、老弱病残便更是重中之重，朝廷若没有福养院，此事难免后患无穷。”

闻言，周元温赞同地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那依郑公所言，福养院的筹建便还要花上一。大笔银子，如今照……”

他这话戛然而止，及时悬崖勒马，将那本不该说出来的名字又咽了回去，“如今陛下率兵亲征，后续粮草供应便又是个重头，先前国库清点时我看过，怕只能勉强支撑。”

梁子越听了许久，忽然灵光一闪，开口道：“若不能新建，倒不如买下京中的闲置宅子，再稍加改造，便能省下一些。”

“这倒是个好法子。”郑公道，“但即便是省下建院成本，日常吃穿与医药、雇工养护便是要长久耗银子的事，此战如今不定要持续多久，国库如今大半财力扑在军需粮草上，根本腾不出富余。”

梁子越闻言神色一滞，方才的喜色瞬间敛去，低声道：“那这样说来岂不是进退两难？放任不管只会寒了军心民心，着手安置，国库又捉襟见肘。”

屋内一时静了下来，茶杯里的茶水袅袅生烟，静静飘向上空。

周元温指尖轻轻叩着桌案，垂眸沉吟片刻，抬眸时神色已然清明：“办法不是没有，程风，把舆图拿来。”

程风闻声立刻递上一卷图纸，在三人面前缓缓摊开铺平。

“诸位请看这里——”

周元温伸手轻点图中某处的图案，轻声道：“御器监，在京郊北大营附近，那里地势开阔，前朝时有不少商贾投机倒把建宅子租给外来人士务工住，现今因战乱早已荒废，再往西一里，我倒是有个庄子，那庄子平日里也是荒着，倒不如拿出来派上些用场。”

“……周大人的意思是？”郑公迟疑道。

“庄子同这些宅邸连在一起，福养院救济之余，令伤残士兵中尚有气力者值守福养院、教习粗浅武艺、看管稚童，以劳抵养，既保全他们体面，也能省去不少人力开销。”

“此外，空出来的宅子可转移一部分御器监的闲差，打制农具、炊具由城外流民与尚能活动的残兵来办，不分皇室与平民，以工换食，御器监此后专供精良火铳与兵器锻造，如此一来，城外流民之患可解。”

郑公又道：“那这银子……”

“可号召朝中世家、富商乡绅捐粮筹资，朝廷予以匾额嘉奖、税赋轻免的虚名实利，足以引得众人争相响应，自然，我会打个头阵。”

话音刚落，郑公沉沉颔首：“此法周全，既解银钱之困，又顾人心体面。”

梁子越也点头道：“先生思虑周全，如此一来，战后抚恤之事便可稳妥落地了。”

政令颁布之后，城中流民便有不少前往官府询问，官府小吏一时间竟顾也顾不过来，最后只得增派人手，一同将此事落地。

不少残疾之人、老妇老翁携孙带子，往官府而去，亲眼得见文书之上写上自家人姓名之后，才感激涕零地离去。

城中一下子热闹起来，百姓碰面谈论至此，便会笑着回答：“近日京城流民闹事的事少多了！再也没掀摊子捣乱的事发生了，朝廷这事办得地道！”

“是啊是啊，说起来昨日我还多赚了几个铜板！”

“……”

而周元温这两日也没闲着，晨起前去宫中听众臣议事，敲定诸事政令，之后太医请脉保养身子，傍晚回相府处理公文，期间梁子越偶尔来探望，只是面色依旧愁云惨淡，眸底总笼罩着一层薄雾阴云。

“怎么了？”周元温见他神色恹恹，放下手中的公文问，“可是发生了何事？”

“是……是巫黛，用过灵药之后仍旧精神不佳，见她苍白的脸……”梁子越的声音隐隐发颤，“老师，我实在害怕……”

“这病要天长地久地养着，时日太少，难以见到成效，耐心等等，便会有有所好转，何况此次照英出征，本意也是为搜寻灵药，待他凯旋，公主的病也许可根治。”

梁子越抬起头来，眼眶早已泛起微红：“……当真？”

“我何曾骗过你。”

周元温起身，低头去触碰窗边花盆里的长春花花瓣，侍女方才浇过水，细碎水珠凝在瓣尖，显得愈发莹润剔透。

他指尖轻轻一碰，水珠骤然滚落砸入土中，悄无声息碎开，晕出一圈湿黑的泥痕，他凝望着那片花叶，眉宇微不可察地蹙了寸许。

心口莫名发闷，无端沉滞，呼吸骤然间轻滞了几分。

“主子，前线急报。”

门外传来程风的叩门声。

周元温心下一紧，连忙开口道：“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