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脊背瞬间绷得笔直,僵硬地一动不动,为首的小将迅速反应过来,手极缓极缓地摸向后腰的短刀,屏息凝神盯着那团越来越近的火光。
三步。
两步。
愈发近了。
那西域守军拿着火把往前靠,低头细细查看着,身后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声响:“查尔步!你干什么呢?!”
拿着火把的小兵立刻回神,下意识站直,旋即立刻转身跑回去:“将军大人!没什么,好像是看错了。”
“那还不快走?早早巡逻完早换岗,磨磨蹭蹭的,跟个中原人似的!”那将军冷声哼道。
巡逻兵的脚步渐渐远去,众人才稍稍松下一口气来,悄悄跟着领队继续往前游。
约莫一刻钟后,精锐依次从暗渠尽头爬上石阶,悄悄潜进磨坊后院,院内空荡荡的,守兵大多被调往城头轮值,初秋日里夜间蚊虫嗡嗡乱飞,闷得人发躁,更衬得周遭一片死寂。
为首的小将抬手示意噤声,打了个手势,兵士迅速散开,两两结伴贴紧墙根阴影,呼吸压得极低极轻。
小队一路一路悄悄潜行,过城楼时,楼上传来两道懒懒散散,带着点戏谑的声音。
两名西域守军半倚在垛口,懒得站直,夜里虽然没有白日里热,可依旧闷人,二人昏昏欲睡,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听说那什么狗屁雍朝被一个王爷给推翻,还新立了什么。大萧?初生的娃娃朝廷罢了。”一人嗤笑,漫不经心地挥着手赶蚊子,“之前能拿下京州纯属运气,真论战力,给我们西域上军提鞋都不配!”
另一人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皮始终耷拉着,却满脸倨傲:“京州固若金汤,他们白日里攻了半日便蔫了,夜里还敢来?借他们一百个胆子!我看那个什么狗屁皇帝就是个废物!”
“依我看,早就被吓破胆了。”先前那人嬉笑道,“我说,待会咱们熬完夜岗后,立刻就去领赏喝酒,管他们做什么?”
暗处潜伏的萧兵屏息凝神,只待时机,子时将近,城北骤然鼓声轰鸣,呐喊声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三千骑兵在外列阵摇起火把,火光连片,佯装大军即刻攻城。
城头两名守军瞬间惊得弹起身,脸色唰一下白了:“北门遇袭!快传号令!调人马往北驰援!”
仓促的呼喊声混杂着脚步声,瞬间大乱起来,待西城守军先后列阵前去驰援后,潜藏在街巷阴影里的精锐骤然发难,短刃寒光一闪,来不及反应的残余守兵连半声惨叫都没发出,便直直栽倒在地。
几名士兵飞快冲上城楼,奋力斩断粗重的锁绳。
刹那间,沉重的木门发出隆隆震。颤声响,向内缓缓敞开。
城外等候已久的主力望见城门洞开,万千马蹄骤然踏地而来,铁骑冲破夜幕,潮水一般涌入灵州城内。
两个时辰后,灵州城内的西域守军被重伤一万,轻伤三千,俘虏无数,灵州光复。
灵州光复……
周元温听到这里时,才终于松下口气来,“你来送信前,陛下可还在灵州城内整军?”
那传令官收好信筒,推到身侧挂好,恭敬回道:“是,陛下命兵士整军待命,灵州城的西域兵是高厘与深苍二部的军队,主力西戎军队还在后撤,陛下整军之后,便下令开拔继续行军。”
“后撤了?”周元温问,“主力后撤到了哪里?”周元温又问。
“主力西戎、高昌、平然等国已往西边撤退,似是要借山区打一仗。”
“西域联军本就是诸多小国的联合,如今高厘二国伤亡惨重,陛下还特地叮嘱属下来报周大人,虽然高厘、深苍二国本就是微末小国,战力低下,可依旧是西域联军的一部分,可遣使索要岁贡之类,对大萧称臣,将此二国剥离西域联军之列。”
闻言,周元温半晌没说话,“知道了,有劳,去府上账房领赏休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