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长在电话里报告,说对面火力太密,正面侧面一起响,冲不过去。
李天夏问了一句:"咱们退下来,对面有没有追出来?"
营长说:"没有。一枪都没有多打。"
李天夏听完,半天没说话。
他心里咯噔一下。
夕阳西下时,他爬上前沿指挥部旁的一处高坡,用望远镜看中央方向。
卫兵要跟上来,他摆摆手,一个人站在坡顶。
第一军的攻击箭头还在往里走,枪声越来越靠南。
一阵冷风吹过
他觉得自己后背发凉。
"快!给胡军长发电报,咱们要入套了。"
发完电报之后,是漫长的等待。李天夏坐在指挥部的条凳上,烟抽完了一根又一根。
他隔一会儿就问一句:回电来了没有?参谋说没有。
天一点一点暗下去,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天。
西边最后一抹红云压在山脊上,像一道还没干透的血口子。
"再给胡军长发报。"他说,"日军两翼未乱,我师攻击受阻。现在所面对的不是溃退。我判断,中央已经进入日军预设口袋。请军座立即收兵。"
参谋拟好电文,发出去。胡综楠回电了:"日军两翼空虚,正在后撤。你师任务仍是向我中央右后靠拢,不得迟滞。日军若真有口袋,不过是自寻死路。"
发回电之前,胡综楠把李天夏的电报又看了一遍。
淳化正面,日军撑死一个旅团。
一个旅团,拿什么包他三万人?
包也包不严。退一万步,就算包严了,口袋也薄,他第一军的兵往外一冲,就撕得开。
突围,肯定没有问题。
李天夏把回电捏在手里,他想再争,参谋长把他拉住了:"师长,胡军长这回是要不到黄河心不死。您再争下去,咱们就成替罪羊了。不如我把前头几个团收回一点,留个接应口子。"
李天夏沉默片刻,说:"这样也好。"
他走到电话前,又给军部摇了一遍。接电话的是军部的一个参谋。他说:"我是李天夏。转告军座……"
说到一半,他自己把电话挂了。转告什么呢?该说的,都在那封电报里了。
人家不信,就是不信。
参谋长站在他身后,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一句话也没说。
两个人就这么在电话机旁站着。
他站起来,走到电话旁:"给我要五十八师。我问问他们师长,是不是还打算往里跟。"
接通后,五十八师师长只说了一句,嗓子是哑的:"我的人已经收不住脚了。队伍全跟着第一军后头,到处都是枪响。李兄,你那边怎么样?"
李天夏想再说两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什么呢?说收兵?他连自己的师都收不住。说小心?
枪子儿面前,这两个字一点用没有。
李天夏没有回答。
天开始黑下来。
日军侦察机的情报也到了吉诸良辅的手上。
经过侦察机仔细地侦察,淳化城绝不可能有任何的支援部队。
吉诸良辅看完之后,猛拍了一下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