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伯浩终于也睡了过去。
梦中,他看到了妻子哭泣的脸,看到了陈明戴着破碎的眼镜,浑身湿透地站在水牢里,看到了林薇和赵小雨穿着旗袍麻木微笑的样子。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最终变成了一座黑暗的迷宫,他在迷宫里奔跑,寻找着出口,寻找着带所有人回家的路……
不知过了多久,天快亮了。窗外的天空从漆黑变成深蓝,再变成鱼肚白。缅北的清晨总是来得很快,太阳一出来,温度就迅速升高。
田伯浩第一个醒来。
他看了看表,早上六点半。
床上的两个女孩还在熟睡,她们保持着侧卧的姿势,面对面,手还握在一起。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她们的脸上,让她们看起来比昨晚更加年轻、更加脆弱,但也更加……像人。
不再是性玩偶,而是两个需要保护的年轻女孩。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条缝,观察外面的街道。
清晨的小镇还算安静,只有几个早起的小贩在摆摊,远处传来寺庙的晨钟声。
他看到酒店楼下停着几辆车,但没有可疑的车辆,也没有人在盯梢。
金孔雀的人应该还没察觉异常——毕竟,客人“买走”女孩过夜是常事,他们应该不会这么快起疑心。
但田伯浩知道,时间窗口很短。
最多到今天晚上,如果他不把女孩们“还回去”,或者不支付额外的“包养费”,金孔雀就会开始找人。
所以他必须在今天白天完成几件事:第一,联系国内的救援网络,确认接应安排;第二,筹集更多现金——如果要救陈明,需要的钱可能比想象中更多;第三,探查水牢的位置和守卫情况。
他正思考着,床上传来动静。
林薇醒了,她睁开眼睛,看到站在窗边的田伯浩,先是本能地紧张了一下,然后想起昨晚的一切,放松下来。
她小心翼翼地把手从赵小雨的掌心里抽出来,坐起身。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T恤因为睡姿而滑落一边肩膀,露出白皙的肩头和锁骨上的一小块淤青——不知是哪个客人留下的。
“早,”田伯浩轻声说,“睡得好吗?”
林薇点点头:
“两个月来……睡得最好的一晚。”
这是实话。
虽然在金孔雀也有睡觉的时间,但永远睡不踏实——她们被要求随时保持警觉,因为客人可能在半夜突然叫服务,守卫也可能随时进来检查。
睡得太沉会被泼冷水,或者被电击棒叫醒。
那种睡眠不是休息,而是另一种形式的折磨。
赵小雨也醒了,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田伯浩和林薇,脸上露出了一个短暂的、真实的微笑——不是训练出来的假笑,而是自然的、带着一丝羞赧的微笑。
虽然这个微笑很快就消失了,被惯常的谨慎取代,但那个瞬间,田伯浩看到了她原本的样子:一个性格可能有点内向,但本性善良的20岁女孩。
“我去洗漱,然后下楼买早餐,”田伯浩说,“你们可以洗澡——好好洗个热水澡,用多少热水都可以。浴室里有干净的毛巾,是我昨晚从前台多要的。”
他指了指浴室的方向,然后拿起自己的洗漱用品,先走了进去。
他快速刷牙洗脸,然后把空间留给两个女孩。
当他走出浴室时,林薇和赵小雨还坐在床上,似乎不确定该不该用浴室。
“去吧,”田伯浩笑了,“我说了,你们现在不是商品,是人。人都有权利洗澡。需要我示范怎么开水龙头吗?”
这个小小的玩笑让气氛轻松了一点。
林薇先下了床,她赤脚踩在地毯上——她的高跟鞋昨晚被脱在了门边,现在她只穿着田伯浩的T恤和运动裤,裤腿太长,拖在地上。
她走进浴室,关上门。
很快,里面传来了水声。
赵小雨坐在床上,双手抱着膝盖,看着田伯浩。她的眼神里还有残留的迷茫,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不确定现实是不是另一场梦。
“田大哥,”她小声问,“今天……我们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