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们要开始行动了,”田伯浩坐到椅子上,“但我需要你们的帮助。你们对金孔雀比我熟悉,我需要知道一些信息——如果你愿意告诉我的话。”
赵小雨点了点头:
“我愿意。只要我能帮上忙……只要能救陈明,只要能回家,我什么都愿意做。”
她的眼神变得坚定。
这是濒死之人抓住救命稻草后爆发出的求生欲,也是对被囚禁同伴的同理心——她知道陈明正在经历什么,因为她自己也经历过。
田伯浩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笔记本和一支笔:
“那我们先从最简单的问题开始:金孔雀的守卫换班时间是什么?每天的固定流程有哪些?哪些时间段是最松懈的?”
赵小雨开始回忆。
她的记忆力很好——这是生存必须的技能,记住客人的喜好,记住守卫的规矩,记住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什么时候不该做什么。
她详细地叙述:早上七点守卫换班,会有十分钟的混乱期;中午十二点到两点是午休时间,大部分守卫会去吃饭,只留少数人值班;晚上六点再次换班,之后是“营业高峰期”,守卫注意力都在客人身上;凌晨两点到四点是最松懈的时候,守卫会打瞌睡或玩手机……
田伯浩认真记录着。
这些信息对他来说非常宝贵。
他一边记,一边问更细节的问题:守卫都配什么武器?
电击棍?
枪?
还是刀?
监控摄像头主要分布在哪些区域?
有没有盲点?
地下室的入口在哪里?
水牢具体在什么位置?
赵小雨尽量回答,有些问题她不知道,就说不知道,不会瞎猜。
林薇洗完澡出来后,也加入了讨论。
两个女孩一起回忆,互相补充细节,很快就在田伯浩的笔记本上构建出了一幅相对完整的金孔雀内部地图。
“水牢在主楼后面的独立平房里,”林薇用笔画着草图,“那里平时有两个守卫,但有的时候会增加到四个——如果里面关的人比较‘重要’,或者有人试图逃跑被抓回来,就会加强守卫。平房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门上有三道锁。钥匙在守卫队长手里,那人叫坤沙,是个瘸子,左腿受过伤,走路一拐一拐的,但心狠手辣,喜欢用烟头烫人。”
她说到“烟头烫人”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大腿内侧——那里可能就有坤沙留下的疤痕。田伯浩把这一点也记了下来。
“要怎么进去?”他问。
“很难,”赵小雨摇头,“那里是禁区,连我们都不能靠近。有一次一个女孩试图逃跑被抓回来,坤沙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拖进水牢,我们听到她的惨叫声在里面持续了好几个小时……后来她被拖出来时,已经神志不清了,身上都是污水和……”
她说不下去了。田伯浩能猜到那个画面。
“但是,”林薇突然说,“有个办法可能……可能行得通。每周三下午,会有医生来给‘猪仔’做简单的身体检查——主要是确认不会传染疾病。医生会进入水牢,给里面的人打抗生素,防止他们感染死掉。医生是唯一被允许进入水牢的外人。”
田伯浩的眼睛亮了起来:
“医生?什么样的医生?什么时候来?怎么来?”
“是个缅甸本地人,大概五十多岁,戴眼镜,开一辆白色的旧丰田,”林薇努力回忆,“他每周三下午三点左右到,会在金孔雀待一个小时。他有个医疗箱,里面除了药品,还会带一些食物和水——那是坤沙让他带的,因为如果水牢里的人饿死或渴死,就卖不出价钱了。”
“医生一个人来吗?有没有助手?”
“一个人。他不带助手,因为……因为不想让太多人看到里面的情况。”
田伯浩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今天是周二。
也就是说,明天下午三点,医生会来。
如果他能在医生来的路上拦截他,冒充医生进入金孔雀,那就有可能进入水牢,见到陈明。
但这计划风险极大:第一,他不懂缅语,医生肯定会说缅语;第二,他不熟悉医疗流程,容易露馅;第三,就算进去了,怎么带陈明出来?
“医生检查时,守卫会全程跟着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