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小说

第13章 惊天雷（第3页）

他不知道要往哪逃，只知道一切的一切都在远去，竹影堂倒映在他的眼睛里，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天是血、地是血，到处都是血，滴答、滴答。

月亮挂在天上，像把薄薄的刀，月光照到的地方，师兄死了、杂役死了、看山门的老头也死了，被刀变成四块、八块，顺着石阶往下滚。

昔年竹影堂被屠时的惨烈景象又在他眼前浮现，那困扰他多年的梦魇终于在此刻让裴云素崩溃了，隐忍多年的眼泪、压抑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为什么放我走又让人来杀我？既然这样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杀了我？为什么你们都要走、都要留我一个人！

师父走了，你也走了，竹影堂没了，师娘也死了……十一年，我自己一个人在蜀中待了十一年！

守着那几间破烂的房子，守着那座没会人来的山，为什么这一切都要我来承担？为什么当年我没和大家一起死！”

面对不停哭叫的裴云素，单思渊愈发平静，他伸手将宋肇拨到身后，开口，却不是安慰，言辞冷血异常：“过来，我现在杀了你。”

不止裴云素，宋肇、管家、仆役、周围飞骑军听见这句话，都露出了怔愣、诧异的神色，好似自己听错一般，没有想到他竟真会在这种时刻说出这种话。

裴云素忡忡地望着他，两眼通红，泪水挂在鼻尖、下巴，显得好可怜。

“过来。”

单思渊第二次开口，旋即起身如风，瞬间掣出鱼肠扑向裴云素，“受死。”

裴云素本能提剑去挡，两剑碰撞出火星，映在单思渊漆黑无光的眼底：“你这么想死，十一年前竹影堂灭门的时候怎么不死？师娘死的时候怎么不死？现在跟我说，想死？我成全你。”

话音未落，原本已错开的鱼肠剑迅速卷上裴云素的剑身，锋刃蛇立而起，好似有生命般猛地射向他。

逆鳞刃折射月光，擦过裴云素的脸颊、带出血，滴在衣裳上。

他咬牙转腕，用剑身绞住鱼肠，将单思渊拽向自己，用尽全力挥出一拳：“你没资格提竹影堂、你没资格提师娘！

是你害死他们！

是你！”

单思渊当即弃剑后撤，避开那一拳，鱼肠剑迅速回弹，却没有再回到他的手中——单思渊这才想起他没有内力。

眼前的少年已彻底被愤怒裹挟，他忙抽身向后要退，裴云素却被激怒，疯狂杀来：“是你欺师灭祖！

是你害死了所有人——”

少年的内力喷薄而出，剑锋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斩向咽喉，千钧一发之际，单思渊用尽全力在空中翻过身，堪堪避开那一剑，缠在脖颈间的素带却被斩断，掉在地上。

他颈间那自喉结处始、竖贯整个咽喉、没入衣领的伤疤暴露在月光下，单思渊下意识伸手去遮，但裴云素已经看见了。

“你……”

他的目光顿时变得惊诧，但很快，又变得快意、带着报复：“单思渊，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哈……”

他捧腹大笑起来，尖声道：“原来你也有今天！

只可惜……可惜啊！

贼老天无眼，当年怎么就没让师娘杀了你？！”

面前的单思渊冷冷地看着他，漆黑的双目中已不复平静，而是十分罕见地流露出气恨。

“是啊，太可惜了。”

他盯着裴云素，阴恻恻地说。

“还好当年，我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