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小说

第11章 曼延戏（第2页）

宋肇皮笑肉不笑道，“柴少卿不是告诉你了吗，去东市、西市，去西域胡人多的地方查啊。

难不成还要我亲自带人去？”

薛观一见他那笑脸就害怕，连连点头，带着人匆忙离开了。

待薛观的背影逐渐远去，始终沉默着的单思渊方才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知道什么？”

宋肇回头看他，阴沉的眉眼间浮现出几分笑意。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城中谣言满天飞，说什么的都有，但你好像一点也不着急。”

车夫搬下车凳请二人登车，宋肇在车前止步，转过身来朝他笑：“我急啊，我怎么不急？我这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啊。

我让他们四处去找裴云素，可那竹影堂刺客却如饿鬼般神出鬼没，怎么也寻不到踪迹，我又能怎么办呢？”

单思渊没回这句话，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光我急可不行啊。”

宋肇见他不开口也没在意，回视他的目光，眼神冷静，“诶，爷，你说，我和监正商议出那灵台观星的结果并未提前告知皇后和公主，她们是怎么知道，监正会说‘天降祥瑞，国运昌隆’的？”

话音落地，单思渊看向宋肇的目光越发冷酷，甚至带上了几分凌厉的杀意，他迎上宋肇戏谑的目光，毫不避讳地直视着他的眼睛：“你什么意思？”

窥见他的反应，宋肇复又笑起来，提起袍子登车：“我能有什么意思？我就是好奇，公主身边是不是除了我之外，又有了什么其他的人？爷，你说万一哪天我失去了宠爱，他让人来杀我，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可怎么办呐？”

“那你就去死。”

单思渊冷酷道。

宋肇脸上笑意一僵，旋即他又气恼、尴尬地笑起来：“单思渊，你也太无情了吧？我费那么大功夫把你从大理寺狱里提出来、给你七星龙渊，可不是为了让你看着我去死的。”

“我说了，七星龙渊是帮你找凶犯的报酬，”

马车摇摇晃晃向前驶去，单思渊揣着手，闭上眼睛，“保护你是另外的价钱。”

宋肇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我的命值多少金？”

单思渊没有回答，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好似已经睡着了。

傍晚时分，院外又嘈杂起来，伴随着吹打的声音，闹得沸反盈天。

夕阳的余光透过窗扇映在桌案上，将鱼肠剑照成黄金一般的颜色，逆鳞刃反射出七彩的光泽，映亮昏暗的室内。

单思渊盘腿案前，静静注视着这把剑，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人叩响，不待他开口，宋肇的声音自外传来：“爷。”

单思渊没答，等他继续说。

“去不去看曼延戏？”

紧闭的门扇让宋肇清朗的声音变得有些沉闷，“酉正开始，要演两个时辰，现在平康坊外都是人呢。”

宋肇的宅邸在胜业坊，西南斜对角便是平康坊，打眼就能瞧见。

前往平康坊看曼延戏的百姓几乎将整条街巷都挤满了，热闹非常。

单思渊静静听着坊外的动静，回绝：“不去。”

嘎吱一声，门被打开，宋肇换了一身白金象牙圆领袍，被夕阳一照，金光闪闪，华丽又富贵。

他倚着门扇，朝单思渊笑：“长安城里演得比他们好的戏班可不多，西域路途遥远，一年也就能来一次，过了这村，可没这店。”

少年剑眉斜飞、目若朗星，笑起来时满目意气，仿若夕阳下熠熠生辉的明珠。

单思渊盯着他看了片刻，又垂下脑袋，恹恹道：“牵机引的解药会散去我的内力，三个时辰内不能运功，天要黑了，我不出门。”

宋肇笑容不变，大步入内将他从案前拉起来，揶揄道：“你堂堂单思渊，难不成还怕被人寻仇？”

单思渊被他拽着起身，目光仍停留在鱼肠剑上，低声喃喃：“怕啊，不仅怕人，还怕鬼。”

宋肇没注意到他语气间的落寞与惆怅，只当他在玩笑，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半推半拖地往外走。

坊门外被挤得水泄不通，纵有薛观带着飞骑军前去开路也无计可施，百姓们对曼延戏的热情压过了对飞骑军的畏惧，宋肇和单思渊就这么被人潮裹挟，像一叶小舟般随波逐流。

不少达官显贵也携家眷一同前来看来，宋肇远远看见柴少卿带着妻儿在不远处等候，想是要待人少些再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