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小说

第47章 天下白（第2页）

听完，单思渊看着宋肇、挑眉，宋肇却耸了耸肩，撅起嘴嘟囔：“不是一个意思吗？”

众人失笑，阿瓦古丽见没有其他事情，便带着倡优们返回楚王府，裴云素也跟随离开。

待到人都走光了，宋肇这才伸手想要揽住单思渊，却被他推开：“你的铠甲很脏。”

宋肇的银甲上沾着假皇帝的血、乐安公主的血，已近乎被染成红色。

闻言，他十分夸张地啊了一声，蹙起眉来看着单思渊：“你嫌弃我？”

单思渊不语，宋肇与他对视片刻，揶揄一笑，旋即猛扑上前一把抱住单思渊，所幸那血已干了，凝结在铠甲上，不会弄脏衣裳。

一切终于尘埃落定，二人登车返回飞骑将军府。

宋肇脱了铠甲，头发乱糟糟的，有些狼狈，正坐在车里搓洗毛巾，擦脸上、颈上、手上的血，随口道：“总算结束了。”

“是啊，总算结束了。”

单思渊靠在一旁闭目养神，将他的话重复了一遍，“替父报仇的感觉怎么样？”

车内倏而一静，水声停了、呼吸声也没有了，只剩马车缓缓向前行进发出的轧轧声。

半晌，忽又响起宋肇的笑声，带着得意与了然：“爽快啊，爽快得要命。”

他将被血染红的毛巾扔进水盆里，在啪的一声后大笑起来，等到笑够了，才看向单思渊：“爷，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呀？”

“广通渠。”

单思渊睁开眼睛，说，“很多事情起初不甚在意，可一旦发现了不对劲，便是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宋肇以一种带着浓重爱意与欣赏的目光看向单思渊，又撑着膝盖向前凑了凑，托着下巴、眨眨眼睛，摆出一副愿闻其详的架势。

“京郊那家农户，原是先帝时常平署的监事，平籴粜、掌仓储，十一年前，应当就是他和当时还是太府寺丞的胡郎中，想办法打开含嘉仓、偷偷运走储粮，再嫁祸给你阿耶吧？”

“爷真聪明。”

宋肇的眼睛亮亮的，“这个秘密，我可是查了好多年才查清楚的。”

单思渊没回应他的奉承，继续道：“飞骑军掌皇城宿卫，进入司天监布置、对浑天仪动手脚，乃至偷偷运走太仓储粮，都易如反掌。

还有监正官服里的桐油线，车夫遇害后，监正惶惶不可终日，当时是你奉乐安公主的命令，命飞骑军把守他的府邸，想来要对他的官服做手脚，也很容易。”

“至于为什么要用四股的桐油线，”

单思渊思衬片刻，继续道，“我猜一来是为了误导其他人，将注意力都放在西域人身上；二来，也是因你阿耶张璟，曾率军攻西域三十六国。”

宋肇笑着点头：“是，是我，都是我。

本以为那日在乱葬岗，饿鬼现身、重伤飞骑将军能洗脱我监守自盗的嫌疑，不料还是让爷发现了那倡优。”

“春赋船上的人也是我杀的，但那些不是船工，乃是孟肃等人为侵吞税粮而换成的走狗杀手。

那艘船上本来就没有船历，因为一旦船历被发现，他们偷换船工的事情就会败露，转运使也是一早就被他们杀了，因为他发现了这秘密。”

说到这里，宋肇一歪脑袋，看向单思渊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好奇：“那爷知不知道，转运使背上血字因何莫名消失？”

“你家后厨里的鱼胶，”

单思渊面露嫌恶神色，“真的很臭。”

闻言，宋肇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倒后仰，向前靠在单思渊身上，一把抱住他：“是了，那黄鱼胶干后透明、遇水则化，被浪一拍，就带着那些字，顺着渠水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