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鬼啊——”
宋肇伸手抹掉脸上的雨水、张嘴喘息片刻,于刹那消失在原地。
不过眨眼功夫,他已出现在一人身后,杀手浑身一僵、惊恐回头,只见宋肇紧攥着他握刀手的手腕,那双总是深藏不露、带着虚假笑意的眼睛此刻唯剩最纯粹的、审视猎物般的冰冷与凶狠。
“去哪儿啊?”
他喑哑开口,问。
“我——”
不待他说完,另一只手已然扼住了他的咽喉,那杀手发出一声浑不似人的尖叫,旋即如一条死狗般被拎起来,在空中被抡过一个极为圆润的弧、轰隆一声砸在地上。
哗哗的雨声里响起骨骼被砸断的声音,格外刺耳,那杀手七窍喷血,眼中恐惧瞬间凝固,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宋肇一步不停,反手握住插在一旁杀手胸口的竹竿,手腕一翻、臂上青筋暴起,以全身之力朝着前方那狼狈逃窜的身影猛力掷出。
竹竿如枪般贯入杀手的身体,瞬间破碎心脏、自前胸透出。
不过几息,宋肇的身形再度闪动,形如鬼魅,一步踏出竟好似可缩地成寸,攀住那钉在地上的竹竿、借力一跃,竹竿立即弯成一个几近折断的弧度,如一张大弓,嗖一声将他弹射出去。
那双沾满泥泞与血污的官靴带着巨力,狠狠踩在杀手暴露无遗的后背上,发出一道极为可怖的喀嚓声,脊骨在巨力下瞬间粉碎断裂,伴随着内脏被震碎的闷响,响彻雨夜。
死亡悄然降临,仅剩的杀手发出绝望的哀嚎,顷刻毙命。
暴雨疯狂倾泻而下,宋肇胸膛起伏、不住急喘,胸口不住发烫、烫得像火烧,好似吞炭,叫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闭了闭眼睛,四下环顾,杀手皆死,尸体如破麻袋般躺倒在地上,野庙前已是尸山血海。
突然,一股横冲直撞的血气勃然涌来,宋肇捂住胸口,哇地呕出一大口血,他勉力借竹竿支住身体,气喘如牛,旋即跌跌撞撞跑向倒在庙前的单思渊,扑倒在地。
他迅速将已陷入昏迷的单思渊从地上拽起来,两手发着抖,去探他的鼻息与脉搏,旋即慌乱地擦掉他脸上的泥水与血,捧着他的脸颊心有余悸地、小心翼翼地、视如珍宝地摩挲。
宋肇急促地喘息着,喉间发出粗重的气声,胸口痛得像是要裂开,好冷、好热,好痛好怕。
“醒醒……是我、是我!”
他跪在地上,紧紧抱住单思渊,双手在他的身上不住摸索,“解药呢?解药在哪里?你带出来没有?”
“单思渊……醒醒,”
他的声音也在发抖,喉间发出泣血的呼唤,眼中俱是惊惶,“单思渊!
爷!
爷!
理理我,快理理我,解药……解药在哪?!”
混乱间,一只小瓷瓶从单思渊袖间飞出、掉在地上,宋肇手脚并用向前爬去,一把抓起来,刚要打开,忙又将满是血泥的手在身上猛擦两下,这才将解药倒出来,喂进单思渊口中。
单思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无意识间将那解药咽了下去,宋肇死死抱着他,紧贴着他冰凉的脸颊,急喘片刻后勉力将他背起来、捡起掉在地上的七星龙渊,跌跌撞撞向前跑去。
少年的背影逐渐远离这血雨腥风的庙前绝地,消失在了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