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小说

第20章 无名书（第2页）

“小人……张万宝。”

面前的宋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桌上幽暗的灯光投射在他的脸上，将少年的笑脸映得十分阴森，他直勾勾地盯着船工，重复：“张万宝？”

“是……”

船工不敢看他，十分畏惧地别过眼睛，“是……”

船工话音未落，门外便有飞骑军提着灯笼进来，船工下意识抬头去看，只见宋肇自腰后掏出一本薄薄的书册，以黄麻纸编缝、散发着淡淡的桐油味道。

见状，船工顿时瞪圆了眼睛，像条翻肚皮的死鱼般向后一瘫，倒在了地上。

“张万宝……”

宋肇又重复了一遍，一边翻着手中崭新的船历，一边问他，“哪个张？反贼章氏兄弟的章吗？”

此时的船工早已听不见他的话了，唯闻耳鸣声阵阵，好像有数不清的虫子在脑袋里胡乱地飞，嗡嗡作响。

为什么会有船历？哪里来的船历？那船历不是——

突然，一声大喝打断了他惊慌的思考，薛观揪着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溜起来跪好，厉声道：“将军面前大声回话！”

“弓长张，千万的万，宝……宝贝的宝……”

他越说声音就越小，嘴里像是塞了东西，说起话来含混不清的，宋肇好似没听明白，又把目光自船历挪到他的身上，蹙眉问：“你叫什么？张万宝？怎的这船历上只有一个叫作‘张万好’的人。”

船工闻言，浑浊的双目急促眨动片刻，旋即滴溜一转，忙道：“是，张万好！

张万好！

小人名唤张万好！”

“弓长张，千万的万，女子好……”

宋肇拿着船历草草翻动，也不知在看哪里，只问不停问他，“是也不是？”

“是……是……”

船工连连点头，突然，他面前的宋肇拊掌大笑起来，船工不明所以，也跪在地上陪笑，却见周围飞骑军皆面无表情如地狱修罗，神情严肃地盯着自己，霎时浑身一震，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濡湿衣领。

宋肇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般新奇地看着他，面带嘲弄。

良久过去，宋肇又唉的叹了一口气，似是笑累了，他啧了一声，摇头，举起手中的船历，冷声朝那船工开口：“这艘船的船工里，根本没有姓张的人。”

话音未落，船工立时如被冰冻住般僵在原地，唯有瞳孔不住抖动，闪烁着极为恐惧的光芒。

宋肇冷下脸来，薄唇绷成一条直线，看向他的目光凌厉非常，如一柄森寒的刀，将他的伪装一点点剖开。

“我再问你一遍，你，”

他举起手中的船历，语气可称冷酷，“真的是前几日在广通渠上被劫的那艘江南道运粮船上的船工？”

地上的船工急促地呼吸着，双唇反复抿紧、张开，犹豫片刻，他突然跪直了身体，鼓起勇气一般看向宋肇：“将军，我……”

他欲言又止，疲惫浑浊的眼里唯有无助与煎熬，但宋肇的目光实在是太锐利了，锐利到令他畏惧，他又开始频繁地眨眼，不住摇头、四下去看，犹豫、挣扎。

很快，船工又冷静下来，他粗喘两声，绝望而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我是……”

薛观一听，两道剑眉倏地紧蹙起来，追问：“你是什么？”

“他说他是江南道运粮船上的船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