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誉默不作声掖紧了领口。
楚珩似乎赖在了这里,寒暄的话说完了也迟迟未离,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沈文誉收回视线,索性顺着往下聊,“那关于那信……殿下有怀疑的人选么?”
“我怎么知道呢。”楚珩小酌着,不那么在意地耸肩,“流云还挺听话的吧,没见他和谁关系密切,他那处偏房又不上锁,宫里人动点心思就能进去。”
宫里人。
“殿下的咸福宫里有人手的变更么。”
“这我想想,确实好像变过。年初,母后说我身边缺乏得力管事之人,特地安排了几位宫人赏赐给我,但母后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毕竟我生母早逝,母后平日里也很关照我。怎么了?”
他口中的母后是当朝皇后温绣初,锦州温氏家主温藩的亲妹妹。
温藩时任同平章事兼中书令,既管诏令起草也参与决策,总揽朝政,权力与前朝被废除的宰相无异。
这也是温家如日中天的根由。
沈文誉听了,若有所思点点头,目光上移尊位,落在楚萧身边的女人身上。
皇后温绣初端庄安静地坐着,长发挽成随云髻,在髻心插一支赤金点翠小凤簪点缀,耳上是一对珍珠耳铛,风晃无声,动静得当,行坐间皆合规矩。
女人面上略施薄妆,唇角挂着一丝温和礼貌的笑。她尚未到而立之年,面容年轻貌美,气质沉静威严,俨然是母仪天下、稳坐中宫的皇后气度。
她侧首俯身,挡着唇对皇帝说了什么,皇帝被逗得捧腹大笑,她便也莞尔。
看着是一对情深意合,两情相悦的帝后。
“没事,好奇罢了。殿下仁义多情,皇后喜欢、多得关照也是应该的。”
沈文誉说的分明都是好话,可仁义和多情放在一起,加上流云身死这件事,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楚珩偏偏像是没听出来这句讽刺,哈哈笑了一下,沾沾自喜:“那是自然,见过本王的还没有不喜欢本王的。”
周围一圈偷听的人:“。”
沈文誉微笑不语,祝今宵点头称是。
能说的都说完了,楚珩依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两人于是又被硬劝了几杯酒。
人群间忽地一阵窃窃私议。
原来是裴止弃撑着木案站了起来,走了两步想起来了什么,回身抄走了酒樽,动作粗暴。
将军看上去应该是要敬酒,但脸色臭得吓人,更像是想把酒杯扣谁脑袋上。
沈文誉抬眸的下一刻就对上了裴止弃视线,几乎是瞬间意识到裴止弃的目标是他。
但祝今宵的感觉是对的,他大概着凉的程度不轻,在那点酒精的作用下,浑身有了隐隐发烫的趋势,意识仿佛系上了风筝飘到云端,浮沉不已。
于是他没等裴止弃走过来,近乎仓促起身告退。
祝今宵知道他不舒服,帮着向楚珩解释了一下情况。
楚珩很好说话的摆摆手,表示理解,放他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