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城市网络,有实验室,有公司,有资金,也有人脉和政治渠道。
他们愿意用现代生物学和奇术学重新解释古老血肉术,也愿意把能产业化的东西真正做成产业。
夏修稍微想了一下,便明白白虫为什么盯著伊瓦迪家族这么多年。
「这地方对白虫而言,简直就是一座活著的所罗门尼遗产库。」
古老塔尔托什传统。
特殊阿库洛斯。
完整保存下来的血亲体系。
古代血肉仪式。
甚至还有那个藏在庄园地下、持续扰动ARad场与EVE粒子的异常枢纽。
白虫秘教团手里或许掌握更多文献,也拥有更成熟的现代研究体系,可有些东西一旦断了血统,单靠圣典根本复制不出来。
伊瓦迪家族恰好就保存著这些东西。
所以白虫才会一遍遍派人来谈,能把整个家族拉进去最好。
实在不行,至少弄走一个活著的塔尔托什。
并且他们对于伊瓦迪家族生没生出亚恩非常感兴趣。
从白虫密教团的角度来看,这种想法甚至相当合理。
而伊瓦迪家族当然不可能同意。
他们看白虫秘教团,大概就是一群学了祖宗本事,却把祖宗那套东西拿去发财的异端。
白虫看伊瓦迪,多半又是另一种态度。
守著一整座宝库,天天拿来给几百口人治病和养马简直暴殄天物。
夏修想到这里,忽然觉得双方的关系还挺有意思。
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宗教死敌。
更像两个祖上来自同一个地方的远房亲戚,一个留在乡下守著祖宅和族谱,一个进城做大做强以后又回来盯上了老家的祖传家底。
双方都觉得自己才理解祖宗。
也都觉得对方走偏了。
属于是同祖异流了。
一边是所罗门尼传统落入乡村以后,与潘诺尼亚本土信仰、塔尔托什和祖先制度结合形成的旧欲肉共同体。
另一边,则是宫廷术士把知识带入贵族阶层以后,被血统政治、家族利益和个人升格重新塑造出来的新欲肉体系。
谁都看不起谁,谁也不服谁。
站在夏修的角度来看,结论其实更加简单。
两个都有毛病啊。
两份都得好好修理一下。
区别只在于先修理哪一个。
而现在,显然该从伊瓦迪家族开始。
毕竟连【拉娃塔】都快压不住棺材板了。
那位古老的高血救世者早已失去完整灵智,剩下的更多是一种覆盖血肉、大群与土地的庞大本能。
可就是这样一个理论上连「主动找人」都很困难的存在,这次居然硬生生拨动灵性,把他从前往南喀尔巴阡山脉的路上引到了赫维什州。
伊瓦迪家族里面发生的事情,显然已经碰到了她留下的某些东西。
夏修想到这里,便暂时结束对白虫秘教团的询问,转头看向厄登,脸上的神情也重新变得和煦起来。
「行了,大概情况我已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