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一条腿泡在水里,正弯腰撅着屁股清点,满手是油。娜塔莎站起身,赤着脚踩进那层咸腥的海水里,慢慢地、悄无声息地,凑到他身后。
她没碰他,只把身子贴得极近,近到胸前那两团丰盈的雪乳几乎要抵上他的后背,呼出的热气一下一下喷在他后颈。那截水蛇似的纤腰弯出个撩人的弧度,湿发末梢扫着他的肩,若有若无。
“这批货,”她的声音又低又软,像贴着耳朵呢喃,“得是干净的,走得了的马。你这数目,点得清吗。”
独眼男人浑身僵了一下。他没回头,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发紧:“点……点得清。伊莲娜,你别贴这么近……”
“近吗?”娜塔莎笑了。她抬起一条纤长的玉腿,用膝盖顶着货箱,把自己那截雪白滑腻的大腿,若有若无地夹在独眼男人身侧,腿根贴了贴他的髋,“我这不是怕你漏了数,多一个人帮你看着点。”
独眼男人被她那条玉腿蹭得整个人都烧起来,胯下肉眼可见地鼓了起来。他支吾着,眼睛不知该往那双勾魂的腿上看,还是往别处躲。
娜塔莎看火候到了,才慢慢后退半步,留出一点距离,又抛一句:
“那你说,这货,几时走。”
男人喉咙滚了一下,凑近她:“周五凌晨,破冰船,从三号码头出。走马六甲,不是波罗的海。上面刚改的。”
娜塔莎把这些字一个个刻进脑子,脸上露出一点满意的笑,又把身子往他那边靠了靠,像只得到了想要东西的猫。
“那……名单呢。”她压低声音,眼神往上勾,“我总得知道,出了海,货交给谁。”
独眼男人脸色变了变,正要说什么,头顶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多只,踏得铁板当当响。
灯灭了。
一片黑里,娜塔莎没慌。
她听见那阵脚步声分作几路,堵死了前后两个出口。然后一个年轻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慢悠悠地,像嚼一个早就盯上的名字:
“伊莲娜。”那人笑,“还是说……黑寡妇?”
娜塔莎站直了身子,把蹲着时装出来的那副软塌塌的劲儿一点点收起来,像脱一件穿脏了的外套。
“名字不错。”她说,“谁报的。”
灯“啪”地又亮了,白惨惨地打下来。她看清了——五个人。独眼男人退到一边,身后是四个从不同方向围过来的男人。最前面那个年轻人,留着寸头,一笑露出虎牙,手里没拿枪,指尖闲闲夹着一管针剂。
他叫马利克。图她身子的那种人,一眼就能看穿。
娜塔莎在心里把这个也记下了,顺手把那条暗号又压实了一遍。
“鹳鸟往南飞,三月无雪。”
她没念出声,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她认输了似的举起双手,脸上慢慢化开一个笑,肩也松下来,让自己显得又软又无害:
“好吧,你们抓到了我。”她声音轻得像在撒娇,“那现在——你们打算,拿我怎么办?”
她把这个问句抛出去,眼睛却一直盯着弗列德里希的方向。
因为真正的话事人,从来不是挡在最前面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