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欲侧身,祭出横削斩波,更为远处的残存山脉齐齐矮下,峰顶在千万里外的天际线上成排塌落。
“无上媚骨、帝宫炉鼎、亿万风情、大隐于市、无极阴体,这五道词缀确实是由娃崽选的,所以自己欣于接受……尽管知道父亲的根本目的是要将女儿镇压绑束,也终究接受。”
话音未落,洛晚腕臂一抖,银枪连点强欲中身三处,铿──铿铿──皆被强欲以剑脊格开枪头。
“……我不是你的父亲。”
笔直剑光从上劈下,洛晚横枪去接,相撞处爆出圈圈厚实白浪。
“不是么?可女儿身上确实留着您的血脉啊,就只是因为母亲使用奇淫巧技取走您的精种再由她所诞下,就不认了这个结果么?”
听闻此言,强欲默然。
但默然并不代表就此停手。
他只是不再接话,剑势一沉,连刺七剑,但皆被银白枪尖连绵挡下。
眼见强欲沉默,洛晚掌中快枪未停,依旧嫣然笑道:
“当然,若您不认了女儿也无妨,但您的错就是给了希望,却又要将希望从手边夺走。”
语毕送枪。
这一枪送得极满。
枪影叠成一片,每道虚影落地都砸出陨坑深窝,深窝连成线,线又连成网,方圆数千万里的平地瞬间变得如蜂巢坑洼。
“他不是你的孩子──”
当言至于此,强欲用以招架连绵枪击的格档架式稍许慢下。
“──不,他就是我的孩子。”
洛晚面露狂热笑靥,更是加剧枪击速度,将点点枪花舞成倾盆大雨,雨点落处皆是万丈深坑。
每进一步,身前便多出了一排又一排被恐怖枪势犁过的无底沟壑,沟壑又被下一枪的气浪填平犁开。
山平河断,整片大陆地貌活像被两人随手写过又随手擦掉的无字之纸,任由双方改写应现样貌。
“当被那孩子寄生胎腹,一口一口地渴求啃咬血肉吮骨舐乳时,女儿便是无比清楚,娃崽将是自己的唯一,而自己也必定是娃崽的唯一。”
枪尖贴着剑脊滑过,洛晚步步进逼,每一枪都往强欲的腕、肩、喉口送,而强欲只得以剑面去接,每接一下,便是迫于枪势退却半步。
“所以当自己成功将那五道无上词缀转移到了娃崽身上时,父亲您可不知道女儿有多么喜悦狂乐呢──”
话音未落,连携枪击转得更为狂暴激烈。
银枪不再轻点扫荡,而是一条接一条地猛力直刺,致使枪影叠成绵密天网,网眼全对准强欲握剑的那只手。
铿──铿铿铿铿铿铿铿──
强欲横剑格第一枪,剑身被震得发荡,档格第二枪后,前脚不得不后撤,格第三枪时肩脊线条已然明显坠压沉下。
可尽管只身抵抗狂枪暴刺,他仍单手持剑,另一手始终拎着贪堕的头颅,防守因此先天缺了一面。
洛晚看准这处,枪势专往敞开的那侧要害猛砸,逼得古剑连连偏转,剑锋上火星密密炸开,强欲的防守退路被一枪一枪地极限削窄,从能侧身回避到只能硬挡,再到挡完已来不及把剑脊收回中线抵御。
“──毕竟就连父亲所用于镇压女儿的无上词缀都将我们视为无法区分的同一个体,还有什么证据比这还能够证明我们之间的关系着实比起寻常母子更为紧密呢?”
当说到这里,洛晚面上兴味更盛。
先是唇角一寸寸往上拉抬,完全拉过了该停的位置,露出洁白齿尖,眼尾上挑,笑意却不进眼底。
颊侧弧线因为如此笑靥而绷紧,绝美的轮廓被全然改写成了另一副模样──并非丑恶,而是当美丽被撑到了极限,便成了近乎可怖的狰狞神色。
她不再给强欲换招余裕空档,每一枪刺都恰好接在上一枪尚未散尽的劲上,攻得强欲单膝逐步下沉,只能以剑脊、剑锷、近柄处轮流去磕那密得发白的枪尖。
直到──
铿!
──封诀古剑被银底锐枪从斜下挑中剑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