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页是两年前的冬天,冬至夜。
皇姐的字迹比第一页更潦草更凌乱,写到一半时笔锋明显不稳,像是写这些字时她自己正处于某种极度亢奋又极度克制的状态——“今日冬至,他批完折子来凤鸾宫吃葡萄。本宫让他躺在黑丝腿上,他枕着本宫大腿内侧最软的那块肉。本宫的腿被他枕麻了三次,本宫每次都忍住没动。他睡着时呼吸很轻,本宫低头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他没醒。本宫在这个吻上停了好久,直到窗外更鼓敲了三下才把嘴唇移开。他额头上留了本宫的口脂印,本宫没擦。第二天早朝他顶着那个口脂印上了龙椅,满朝文武都没发现,本宫坐在太师椅上看到了。——晏如”
苏清寒读到这里时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两年前某个冬至次日的早朝——那时她还只是个侍郎,站在吏部队列里远远看着丹陛上方。
陛下那天头上确实有一小块极细微的淡红色印记,她在心里默默分析过那大概是陛下自己抓的,或者是御医针灸留下的罐印。
现在她知道了,那是长公主的口脂印。
她翻过这一页继续往下读,下一页是两年间的除夕夜。
再下一页是两年前的上元节、清明、端午——端午那天皇姐第一次在温泉池边破了处。
她用了整整三页来记录那晚的交合细节,包括她在池边第一次看到他赤裸全身时内心的全部活动。
“本宫第一次看到他勃起时——以前隔着黑丝踩他那里时只觉得硬,但从没看过实物。实物比隔着丝袜更粗更烫。龟头顶端有极细微的透明液体渗出,本宫用手指蘸了一滴放在舌尖上尝了一下,味道像极淡极淡的海水。本宫告诉他那是甜的,其实不是——是咸的。但他信了,后来每次他射精后都会问本宫‘这次是咸还是甜’。本宫每次都回答‘甜的’,因为本宫不想让他知道本宫喜欢真实的他。——晏如”
苏清寒翻过这一页的手指极慢极稳,但她的呼吸频率在读到“极淡极淡的海水”时骤然加快。
她昨晚也尝了同一种味道,在她的值房里,在那张她批了十年折子的书案上,在同一个陛下射在她宫颈口深处之后,她自己用手指蘸了从小穴口溢出的一小滴混着她自己分泌液和精液的混合物放在舌尖上——和皇姐的结论一样,咸的。
她用笔在旁边极小字注明“同感”,但批完之后又用更小更淡的字补了一句——“但臣觉得甜”。
这三个字被夹在页边极不起眼的位置,只有她自己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翻到下一页——下一页是两年前秋狩在猎场深处野温泉。
皇姐的字迹在这里明显比之前的任何一页都更潦草更混乱,写到一半时笔锋忽然拖出一道极长的墨痕,像是写到某个关键细节时手指忽然软了,笔从指间滑脱,墨迹在纸面拖出极长极蜿蜒的曲线后重新被捡起来继续写。
“今日在野温泉。他从后面进入本宫。本宫第一次被后入——以前从来不知道被后入时宫颈口下沉的角度会变,龟头撞到的是宫颈口更靠后更靠侧的位置,和正面位完全不同。本宫被他后入时脸埋在池边石阶上,牙齿咬着自己的黑丝袜口,把‘临’字咬花了。后来本宫高潮时他射在本宫深处,本宫让他射在里面,自己用手指蘸了穴口溢出的精液涂在黑丝袜口‘渊’字旁边。从此这双黑丝就带着他的味道。——晏如”
苏清寒读到“后入”二字时她的左脚在桌下极轻地蹭了一下右脚,脚踝内侧那朵银莲在官靴靴口处微微旋了半寸。
她曾在自己的《天狼部婚约习俗摘要》里详细分析过阿史那云洞房夜可能采用的交合姿势,包括后入式的宫颈口接触角度和草原骑术骨盆倾斜力线示意图。
她以为自己在分析别的女人,现在重读皇姐的日记才意识到这些分析中所有的数据全是从皇姐自己身体——以及从她自己偷听偷看在温泉窗外雪地里记录的碎片中一点一滴积累得来的。
她翻到下一页——下一页是两年前的中秋夜。
那是皇姐和沈念微第一次同床。
“今日中秋。本宫喝了酒,跌跌撞撞走到坤宁宫,敲门,念微开门,本宫看到她穿着本宫送的黑丝,本宫被她扶到床上躺下。那是本宫第一次和念微同时服侍他——本宫穿了念微的白丝。本宫替她舔,她替本宫揉乳头,他同时在操她。本宫被他的龟头隔着白丝撞到穴口最外圈时,听到了念微高潮时的叫声——她叫得又软又糯,和她平时说话一样好欺负。本宫在那一刻忽然觉得自己有了一个妹妹。——晏如”
苏清寒又往后一直翻到最近几页——然后她翻到了一页极新极近的,日期是她自己脚踝上朱砂红莲被绣上去之后没几天。
“今日御书房。本宫故意在侧窗外留着那道缝。她站在廊柱后面,本宫闻他亵裤时听到她吸气的声音——她每次在朝堂上听到不合规的折子都是这个吸气节奏。本宫当时正闻着他的亵裤裆部——那个位置有他昨晚在念微身上射精后蹭到内衬的干涸精斑。本宫闻它的时候手指同时揉着自己的阴蒂,揉到一半忽然想到——她在窗外可能也在憋着不吸气。本宫后来让念微在她值房门口放了一碟桂花糯米藕,本宫知道她会把糯米藕吃完,把碟子洗干净放在抽屉里。——晏如”
苏清寒的呼吸停止了整整两息。
然后她把手指从这一页极慢极郑重地移开,翻到下一页——下一页是去年冬至雪夜。
那天皇姐和她都去了温泉,皇姐和念微在池子里,皇姐让念微隔着白丝舔她的阴蒂,让陛下用手指同时在两穴之间画八字。
“今日温泉。本宫故意把侧窗竹帘拉开一道缝。让她站在外面看了很久。她一直站在雪地里,本宫能感觉到她站在那里——因为雪地上映出她灰丝脚踝的反光。本宫在池子里被操到第三波高潮时,浪叫的尾音故意拖长,对着她的方向多叫了一声——不是叫陛下,是叫给她听的。她当时掐着自己手腕的脉,本宫后来听宫女说,她回去后在自己的折子附录最末补了一行字——‘臣亦在雪中。——清寒’。本宫看到这五个字时躺在床上笑了一声。本宫里想,这个小宰相终于快撑不住了。——晏如”
苏清寒在读到“本宫故意把竹帘拉开”时整张脸极红——不是害羞的红,是那种被当面拆穿所有秘密后无处可躲也无从反驳的红。
她把日常纪要合上放在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背脊依旧挺直如剑。
但她开口时声音是苏清寒式的冷冽平稳,只是每个字之间的停顿比平时更短更急。
“殿下——这本纪要里记载的所有内容,臣在整理《天狼部婚约习俗摘要》时都曾以引文形式间接接触过。但臣从未读过完整版。今日从头到尾通读一遍后,臣有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殿下在每一页里描述自己时用的都是同一个称呼‘本宫’,但描述他时从来不用‘陛下’,只用‘他’。这个沉默的修辞选择在臣读过所有文书格式准则中没有任何先例可循。臣想请教殿下——为什么。”
皇姐把黑丝二郎腿换了个方向,拈起一颗冰镇葡萄塞进嘴里嚼完,把籽吐在手上放在碟子旁边,然后用帕子极轻地擦了擦指尖,凤眸里的光从之前的慵懒一转而为极冷静极专注的那种她只在御书房批折子时才有的凝视。
她把帕子放在桌上看着苏清寒的眼睛。
“因为在本宫的日常纪要里,他不是陛下。他是楚临渊。本宫用朱砂笔批了十年奏折,每一本折子上写‘准’或‘不准’的时候,台上是长公主,台下是文武百官和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但在本宫给他剥葡萄的时候,在他躺在黑丝腿上睡着的时候,在他跪在金砖上舔本宫脚底的时候——他不是天子,他只是我的皇弟,是我的男人,是我这辈子唯一想把他锁在凤鸾宫里不让任何人看到的私藏。苏清寒,你问本宫为什么不用‘陛下’——因为本宫这本纪要是写给我自己看的,不是写给朝堂看的。你在附录里用他的官号‘陛下’引用我的笔记,引用得没错。但在我自己的日常纪要里,他永远只是他。”